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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故作犹豫,随后缓缓点头:“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跟着吐鲁克,缓缓返回吐鲁克部族主营。
回到营地之后,吐鲁克立刻下令,宰杀牛羊,搬出珍藏的奶酒,大摆宴席。
整个部族所有人,都把李衡一行人当成救命恩人看待。
士兵,头领,族人,全都围拢过来,不停敬酒道谢。
吐鲁克本人更是全程陪在李衡身边,不停攀谈,态度恭敬至极。
他不停夸赞李衡实力强横,感慨幸好今夜遇上对方,保住了部族根基。
营地里灯火通明,酒香肉香弥漫整片营地。
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下来,没人再提防戒备。
所有人都觉得,阿铁打一行人是帮自己打退强敌的恩人,绝对不会有害人之心。
酒过三巡,吐鲁克喝得兴起,话也越来越多,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抬手拿起身侧一个小小的酒杯。
李衡目光扫过去,心口猛地一沉。
那根本不是木杯,也不是兽骨打磨的普通酒器。
是孩童的头骨,打磨得光滑,边缘细细包了一圈兽皮,用来盛奶酒。
吐鲁克捏着这个头骨酒盏,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抹了一把下巴的酒液,嗤笑出声,嘴里全是难听的话。
“说起大乾那些中原人,全都是软骨头!”
“前些年我们出去劫掠,抓回来不少大乾的孩童,杀了之后,头骨打磨成酒杯,喝酒都更痛快!”
他举着那只头骨杯子,在灯火底下晃了晃,转头看向帐下的头领,哈哈大笑。
“那些大乾的崽子,哭起来叽叽喳喳,跟小羊羔一样,宰的时候一点反抗力气都没有!”
“大乾的人,守着大片肥沃的土地,却胆小懦弱,就该被我们草原上的人抢!
杀!”
旁边几个部族头领跟着哄笑,纷纷附和,还有人说自己手里也存着同样的头骨酒器,说起劫掠边境,屠戮大乾百姓的旧事,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得意。
帐里的欢声笑语,落在李衡和一众青莲教徒耳朵里,格外刺耳。
李衡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淡然的模样,陪着喝酒,眼底那一点仅存的,看棋子的漠然,慢慢冷了下去。
他本来只是想挑动两大部族自相残杀,拿他们当搅乱戎狄的棋子。
可亲眼看见这东西,听见吐鲁克说的这些话,心里那点迟疑,半点不剩。
这帮人,本就双手沾满大乾百姓孩童的鲜血,死不足惜。
吐鲁克没察觉李衡神色的细微变化,还在不停举杯劝酒,一口一个恩人,热情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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