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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家人都睡下,往内宅里看,暗下来一多半儿。除去上夜的还有烛光,就只有客厅上,文章老侯在唉声叹气。
他脑海里转动着一个又一个的面容,有前太妃的,有福王的,还有去世的姑母,前南安侯夫人。
闷热让人烦躁,回忆更让文章老侯心起波澜,弄得他人热气腾腾,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寒。
“跟着福王殿下没有享家运亨通的福,却招来家运败落的灾。”文章老侯叹气不止。
“父亲,您不能天天不睡啊,”韩世拓进来。
文章老侯攥住他的手不放,跟儿子是失而复得似的:“世拓,你回来了,正经好吧,袁家好吧?”
换成昨天的韩世拓,他会心酸。父亲这种状态,从四妹夫让暂停官职开始。
而且不仅是老侯,二老爷、四老爷都开始睡不着吃不下,弄得全家的人都跟着担心,跟着睡不好不想吃,担心有人利用福王的事情对付韩家,进而去波及袁训。
袁训也许能扛住,但文章侯府可扛不起。袁训正在不如意上面,韩世拓让掌珠不要告诉袁家,说这是添乱。这就全家人关着门自己烦。
文章老侯担心到不能自拔,韩世拓一早去衙门,他上午下午各找个借口,去看一眼儿子还在才放心。
晚上就等到韩世拓回来,亲自再检查一回。
此时父子相对,老侯心思不变,含泪交待:“世拓啊,如果有人拿福王说话,你就把父亲交出去,把二叔四叔交出去,我同他们说好,我们保下你一个。”
韩世拓却变了心思,回来的路上,宝珠和袁训交替在他面前闪动。想到袁训还敢出来杀人,想到宝珠的话“我不怕任何背后主使的人”,韩世拓今天充满了底气。
他用力摇晃父亲的手,文章老侯也觉出不同,有诧异的神色,等着韩世拓解释。
韩世拓没有明说四妹夫妻还威风着呢,他怕父亲听到更害怕,要说“此时不能得罪人”这样的话,韩世拓铿锵有力地道:“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谁敢来动我,看我咬死他。”
“好好,”文章老侯像濒死的人注入新的生气,跟着儿子的意思不住答应,说了几句,把自己的精气神提了一部分上来,老侯作个甩头咬人的姿势:“咱们一起咬死他!”
韩世拓认真的笑了。
……
话虽这样说,第二天韩世拓去衙门,忐忑不安不可能完全下去。他暗自鼓励自己要有四妹的胆色,但走进门,看门的人一句话,把他不多的底气打倒在地。
“韩大人您要小心,昨天晚上当值的周大人约来几个人说话,我看夜呢,听到几句与你有关。”
韩世拓谢过他,回到自己公事房再次失神。
周大人是早好几科的老状元,对小二早有不满。小二文才也好,家世也好,周大人撼动不了,韩世拓就成了软点心,暗自欺负他好几回。
韩世拓能在处处有文章的国子监里,对得上他文章侯之名,他满意之极。又有小二照顾他,他不吃大亏。小亏,他全忍下来,本以为周大人动不了他分毫,没想到四妹夫又出了事情。
这姓周的,果然也不想闲着。
定定心,打算把四妹昨天的话回顾一遍,好壮壮自己的胸怀。小二打发人来叫他,韩世拓忙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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