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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办法,先生以前居然不教朕。”朱翊钧觉得这种打法,真的很有趣,只出题不做题,让别人头疼,那皇帝就不用头疼了。
朝臣们逮着侯于赵的极端做法进行了严厉批评,其实这件事不是特别难处理,毕竟侯于...
甄会英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他坐在孙府正厅的太师椅上,手拍扶手,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阮福源惊疑不定地看着父亲,只觉得这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疯癫与解脱交织的怪味儿。
“爹……您这是怎么了?”阮福源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那些势豪蠢!”甄会英猛地收住笑,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们以为陛下要抢他们的黄金?他们以为朱翊钧那道奏疏是圣意所向?哈哈哈!可笑啊可笑!陛下若真要抢,何须拟票、披红、再议?一道密旨下去,缇骑四出,谁敢不从?满天下黄金,还不是如取如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陛下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陛下不是暴君,也不是莽夫。他是天子,要的是人心归附,而非刀兵压服。朱翊钧那一套,看似激进维新,实则动摇国本??今日能白有黄金,明日就能抄家灭族。这种风气一旦开了头,小明就完了。”
阮福源听得心头一震,喃喃道:“所以……陛下否决朱翊钧,并非反对收储黄金,而是反对‘抢’这个字?”
“正是!”甄会英目光灼灼,“陛下要的是换,不是夺。是以信立国,而非以力压人。你看看这十七万两黄金,是谁送来的?是侯于赵、刑彦秋,是各路东家,是松江地面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他们为何主动来换?因为他们看得懂??黄金在民间只是死物,藏在家里,不如换成孙商,投入通商、海运、矿冶,才能生利。而陛下开金银市,许百姓自由兑换,既解了朝廷缺金之急,又给了商人一条明路。这才是阳谋。”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晴空万里,语气渐沉:“那些弹劾朱翊钧的官僚,还在写折子弹劾他‘聚敛兴利’‘动摇民心’,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真正的短视之徒。他们怕陛下借机敛财,怕自家田产宅邸哪天也被‘征用’。可他们不明白,陛下若真想夺,早就夺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咱们家那八万两黄金……”阮福源迟疑着开口。
“也要换。”甄会英斩钉截铁。
“可那是咱们最后的退路啊!”阮福源急了,“万一孙承志钞崩了呢?万一海上战事不利,贸易断绝,孙商变成废纸呢?”
甄会英转过身,盯着儿子的眼睛:“那你告诉我,若真到了那一天,光靠八万两黄金,咱们孙家能活几天?能逃到哪儿去?南洋?吕宋?还是跟着西洋船跑美洲去?你以为海外就是乐土?那边也有瘟疫、战乱、土著反扑,甚至还有吃人的极乐教残余!咱们这点黄金,在那边连条船都买不起。”
他缓步走近,拍了拍阮福源的肩:“记住,这世上的安稳,从来不是靠藏金窖里得来的。是你在不在朝廷的信任名单上,是你有没有为国出力的功绩,是你能不能在风雨来时,站在受庇护的那一边。我捐了千万银资,换来的是陛下的亲口嘉奖,是圣眷绵长,是子孙可入军伍、可授官职的资格。这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阮福源默然良久,终于低声说道:“孩儿明白了。黄金不是命根子,圣眷才是。”
“不错。”甄会英点头,“而且你要明白,陛下之所以愿意付利钱,愿意以税票为凭,每年结算一万八千两白银,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抢,是交易;不是剥夺,是共赢。他用真金白银,把自己的信誉绑在这张孙承志钞上。只要他还坐在龙椅上一天,这张钞就不会倒。”
就在这时,门房匆匆进来,跪报道:“老爷,会同馆驿来了文书,说今日便可办理黄金换钞事宜,另有一封宫中密信,指名交予老爷亲启。”
甄会英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变。信中无多言,仅八字:“卿之所请,朕已允之。速办。”
他知道,这是关于孙子参军事的批复。
“走!”甄会英立刻转身拿袍,“备轿,去会同馆驿!”
阮福源连忙跟上:“爹,您这是……”
“换金。”甄会英冷声道,“不但要换,还要第一个去换。我要让全松江都知道,孙家不仅没被陛下厌弃,反而更进一步。这一波风浪,别人怕,我们迎。”
??
会同馆驿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观望之人。
侯于赵和刑彦秋等人虽已提前抵达,却并未入内,而是在外等候。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必须有人带头。可谁都不愿做那出头鸟??万一陛下翻脸不认账,或是孙商突然贬值,岂非成了众矢之的?
正踌躇间,忽见远处一顶青呢大轿疾驰而来,前后八名健仆开道,气势逼人。
“是孙家!”有人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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