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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说来话长（第1页）

青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压倒。寒风挟着细雨，穿过街巷，卷起片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这样的天气，最是容易让人生出几分萧瑟之感。

苏府大门紧闭，朱红色的门楣上"苏"字牌匾被雨水打湿，更显沉重。府内巡逻的护卫们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劲装，腰配长剑，神情警惕。自从苏大少入主府邸，这里的防卫就森严了许多。

大厅内，几座青铜火盆中炭火正旺，驱散了几分秋寒。火光跳动，在朱漆雕花的屏风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满室檀香缭绕，木质香案上的铜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陆忘机虽然桀骜，但并非不知变通之人。此刻她立于大厅中央，一身沾染风尘的玄色劲装，腰间玉佩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的右臂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已经渗出淡淡的血痕，显然伤势未愈。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倨傲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平和，眼神中的锋芒被刻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谦卑。

作为苏大少的下属，她太清楚此刻应该如何自处。若是连这最基本的分寸都把握不好，等到苏氏入主洛城，局势稳定之后，她必将成为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这个道理，她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已深谙于心。

大厅的檐下，一串铜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檐角的兽头滴落的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些细微的声响衬托出大厅内的沉静，也衬托出此刻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对于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苏大少向来秉持着坚决清除的原则。无论对方是谁，只要可能威胁到根基，就必须被清除。这是他在权力争斗中总结出的铁律：唯有立威才能震慑他人，稳定军心。每一个被他清除的人，都会成为震慑其他人的活生生的例子。

此刻的苏大少正立于窗前，一袭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腰间的白玉带扣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目光透过雕花木窗望向外面的雨幕，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然而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压迫。

雨水顺着窗棂滑落，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看着眼前明显放低姿态的陆忘机，苏大少暂时打消了清洗的念头。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地打量着陆忘机手臂上的伤势。

"严副统领，一路辛苦了。"苏大少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不知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伤...可要紧？"他刻意用了官职称呼，意在提醒陆忘机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这种不动声色的提点，正是权谋高手的手段。

"公子，此事说来话长......"陆忘机微微欠身，面色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恰似她此刻紧绷的心弦。

她当然听明白了苏大少话中的弦外之音。实际上，自从收到徒弟顾盼盼的飞鸽传书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封信是用特制的蚕丝纸写就，字迹匆忙，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所写：

"师父：事态紧急。近日观察，苏府对我玄武门中人态度微妙。原本承诺的职位多有推延，日常往来也渐显疏离。更有几位师兄接连被调往边远之地。恐怕...已起疑心。师父需早做打算。徒儿顾盼盼叩上。"

读完信后，陆忘机辗转难眠。她在灯下仔细梳理着近来的种种迹象：玄武门中新晋的几位统领迟迟未获正式任命，一些重要情报的传递渠道被逐渐收紧，就连平日里与她关系亲密的几位心腹也被以各种理由调离洛城。这一切的背后，分明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思虑一夜之后，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低姿态，主动示弱。这就是为什么一见面就自称属下的原因。在权力的游戏中，有时候弯腰是为了活命，而不是认输。

她是个聪明人，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多年，太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么微妙。表面上看，她不仅被委以重任，统领着周国所有的暗影卫事务，还被封爵显贵，光环加身。然而越是如此，处境反而越危险。

就像笼中的猛虎，看似高贵威风，实则早已失去了自由。那些曾经以她马首是瞻的弟子们，如今也都有了新的效忠对象。权力更迭之际，人心最是善变。她不得不正视这个残酷的现实。

虽然现在握有一定的权柄，但终究属于苏氏的外层人员。此时风光无限，但几年之后呢？随着苏氏地位的稳固，她这个外姓人的处境只会越发尴尬。前途未卜，令人忧心。

更让她担忧的是，如今玄武门内的众多弟子都已获得重用。其中张守德被任命为西城守备，李清玉担任户部主事，就连最小的徒弟王元清也在工部谋得了一个不错的职位。这些人对苏氏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经常在她面前称颂苏氏的恩德。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苏氏闹翻，她不敢保证这些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弟子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比起一个可能失势的师父，一个正在崛起的新主子显然更有吸引力。

深思熟虑之后，陆忘机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她将玄武门的几位核心长老秘密召集到自己的密室，详细交代了一番。那些年迈的长老们听完她的计划，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统领，这...这未免太过冒险了吧？"大长老李守山颤抖着声音说道。

陆忘机却只是淡淡一笑："形势比人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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