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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归墟真容（第1页）

海面之上，林墨脚踏虚空，混沌元婴的威压如实质般排开倒悬的东海之水。弑神剑在他身侧嗡鸣不止，剑锋所指，海面下浮出的珊瑚尸傀眼眶中青焰跳动，却无一人敢上前。九根定海针破水而出，结成封天锁地大阵的瞬间，蓝袍老者自漩涡中现身，胸前青铜罗盘刻着熟悉的林家密纹。

“交出弑神剑，可入归墟轮回。”老者声音嘶哑，如同朽木摩擦。

林墨瞳孔中星轨轮转，穿透老者表象，直视其丹田——盘踞的建木根须已与元婴共生，扭曲如活物。他剑锋轻点海面，涟漪荡开北斗阵图：“半人半木，也配谈轮回？”

老者暴怒，定海针化囚龙桩轰然砸落！林墨不退反进，元婴离体而出。三寸混沌元婴手持剑影，瞬息穿透九重禁制，剑尖直刺罗盘核心。老者捏碎本命玉符，修为强行暴涨至渡劫初期，海面凝结玄冰，浪尖化作万千冰棱剑阵。

“你可知何为弑神？”林墨本尊与元婴同时开口，结出星陨阁主记忆中的古印。弑神剑悬天而起，洪荒雷纹浮现剑身。第一道混沌雷劫劈落时，千里海面化作雷池！老者骇然发现体内建木根须竟开始碳化，嘶吼道：“你竟能引动湮灭神雷！”

“不是引动。”林墨在雷光中踏步如登阶，“我就是劫。”

紫府内星河暴涨。九道灭世雷霆接连轰击混沌元婴，每承受一击，元婴便暴涨一寸，眉心竖瞳渐成吞噬万物的雷霆漩涡。当第九道雷光贯入天灵，元婴暴长至七寸，雷环尽数融入——元婴后期，成！老者焦炭般的身躯坠入深海，林墨剑指归墟结界，声如寒铁：“看了这么久，该现身了吧？”

迷雾轰然散开。水晶宫折射出刺目光华，九重玉阶延伸至视线尽头。玉阶最高处，青袍人缓缓睁眼。那张脸——竟与林墨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凝着万载寒冰般的漠然。更骇人的是其脚下蔓延的虚影：虬结根须穿透玉阶，缠绕宫柱，正是建木本体！

“欢迎回家，另一个我。”青袍人声音无波，却震得水晶宫嗡嗡作响。

林墨持剑的手骤然绷紧。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弑神剑的尖啸同时炸开！这不是幻象，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剑灵化作缩小版星陨阁主虚影显形，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活着的不是龙族，是被建木吞噬的初代青帝……也是你的血脉源头！”

“血脉源头？”林墨盯着青袍人颈间逆鳞——与敖曦被寄生时闪烁的青芒如出一辙，却更古老、更森然，“所以葬龙渊百万龙尸，东海归墟大阵，皆是你为建木准备的饵食？”

“饵食？”青袍人指尖轻抬，一根建木根须破空刺向林墨眉心！“是归巢！”根须在触及林墨额前寸许骤然停滞，仿佛撞上无形壁障。林墨紫府中，那枚沉寂的神格碎片第一次主动震颤，荡开淡金光晕！青袍人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裂痕：“神格……你竟真的融合了它？”

趁此间隙，林墨身影暴退！星移斗转发动，身形在水晶宫柱间幻化出数十残影。但九重玉阶如同活物扭曲延伸，空间法则在此彻底紊乱。一根玉柱后无声刺出骨爪——正是荒原冻土中追杀他的枯骨指爪！爪心竖瞳怨毒锁定林墨左臂灰白骨环，诅咒之力如毒蛇苏醒！

“滚！”弑神剑劈开骨爪，诅咒骨环却骤然收紧，左臂血肉瞬间枯萎！剧痛中林墨旋身斩断三根偷袭的建木根须，汁液溅落处，珊瑚地面腐蚀出深坑。青袍人仍端坐高阶之上，仿佛欣赏困兽之斗：“没用的。你每动用一次神力，神格与此界法则的排斥便深一分。终有一刻，你不是被法则碾碎……”他指尖轻点林墨左臂诅咒骨环，“便是被它们分食。”

仿佛回应其话语，水晶宫穹顶骤然暗沉！无数惨白光点穿透水域，紧贴在结界外——正是循着诅咒印记追猎而至的荒原存在！更远处，次元裂缝撕开，庞大阴影舒展躯体；九幽深处投来冻结灵魂的视线……诸天觊觎者，皆至！

“放下弑神剑，接纳建木。”青袍人声音带着蛊惑，“唯有同源之力可平息神格躁动，助你真正掌控这力量。否则即便你今日杀出重围，神格碎片亦会引动天罚，将你连同所在意的一切……化为劫灰。”

林墨剑势微滞。左臂诅咒噬骨的痛楚与紫府神格灼烧般的躁动交织翻涌。他想起玄天城，想起苏璃强行撑起的翡翠屏障，想起那些在神息辐射下恐惧颤栗的生灵。若神格暴走……

“别信他！”剑灵虚影厉喝，“建木要的不是平息，是吞噬！它需借神格跨越最后一步，化诸天为苗圃！”

青袍人眸光骤冷。一根远比之前粗壮的根须如巨蟒绞向剑灵！林墨挥剑格挡的刹那，高阶上的身影终于动了——青袍化作流光，直扑林墨面门！速度快到超越神识捕捉，只剩建木根须撕裂空间的尖啸！

轰——！

双掌对撼！混沌星力与建木青芒炸开恐怖波纹，整座水晶宫剧震！林墨喉头一甜，借势倒飞撞穿数根宫柱。青袍人飘然落回玉阶，掌心一道浅浅剑痕，渗出淡金血液。他垂眸看着血迹，漠然道：“果然……你的血，已开始向神蜕变了。可惜。”

他抬手指天。穹顶结界外，一道惨白寒光如陨星坠落，重重砸在归墟结界上！裂纹蔓延的脆响中，冻土之主的嘶嚎穿透水域：“神血……归吾永寂！”

“林墨——！”清叱撕裂混乱的能量场。一道翡翠梭影贯穿水域，狠狠撞上第二道袭向林墨的惨白寒光！碧玉光华与死寂冻气疯狂抵消，梭影崩碎，露出苏璃苍白如纸的脸。她药力近乎枯竭，却死死挡在林墨与结界裂缝之间。

“谁让你来的！”林墨劈开趁机缠上苏璃脚踝的建木根须，将她拽到身后。苏璃反手将残余药力注入他左臂，枯萎的血肉暂时恢复生机：“你的‘待着’……我何时听过？”

冻土之主的利爪已撕裂结界探入！更多觊觎者疯狂冲击裂缝。青袍人冷眼看着，建木根须悄然缠绕上苏璃的影子。蛊惑之音再响：“看，你连一人都护不住。接纳建木，我可助你弹指灭杀这些蝼蚁。否则……”根须猛然勒紧苏璃虚影，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

“否则，我便在你面前，将她在意的一切——玄天城，药圃，那些你拼命引开危险也要保护的蝼蚁——一城一池，碾为齑粉。”青袍人指尖凝聚一点幽光，光中浮现玄天城景象，“先从哪座塔开始毁起？东城那座种满星辉草的？”

苏璃瞳孔骤缩。林墨握剑的手因极致暴怒而颤抖，神格碎片在紫府中灼烧般鼓胀，左臂诅咒骨环疯狂啃噬血肉。剑灵嘶喊：“他在逼你失控！神格若此刻爆发，整片海域都将……”

“我应你。”林墨突然开口。弑神剑脱手坠向深海，他迎着青袍人走去，左臂枯萎，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玉阶，绽开触目惊心的金红色血花，“但须以真灵立契——建木根须即刻撤离玄天城，永不再犯！”

青袍人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幽光：“可。”

无数建木根须自虚空探出，温柔地缠绕上林墨身躯，将他拖向玉阶高处。苏璃目眦欲裂想冲上前，却被无形屏障狠狠弹开。林墨最后回望她一眼，无声开口：走。下一刻，根须彻底吞没他的身影。青袍人抬手轻抚被根须包裹的巨大茧状物，感受着其中汹涌的神力与建木贪婪的吮吸，漠然宣告：

“欢迎归位……万木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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