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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4章 摩洛哥的枪声（第2页）

房间是一间储藏室，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旧家具和纸箱，空气中有樟脑丸和干燥木材的气味。他在黑暗中停顿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走廊里有极轻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有节奏地移动，由远及近。

莫奈身体完全静止在门边的阴影中，手枪贴着大腿，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抬起的角度。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走廊深处移动，渐渐远去。

莫奈在门后等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无声地拉开门，进入走廊。

主建筑的内部布局比他预想的更复杂。走廊两侧延伸出几个不规则的拐角，通往不同方向的房间，其中一些房间的门缝下透着灯光，另一些则完全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薄荷茶、旧地毯和微弱烟味的独特气息。

他沿着走廊向北端移动，在拐角处停下来，从战术背心的小口袋里取出一台微型定向麦克风，贴在墙壁上。

从墙壁传导过来的振动中，他捕捉到了远处一个房间里隐约的说话声。声音很模糊，无法分辨具体内容，像是有人在打电话或与另一个在场的人交谈。

莫奈将麦克风收回，继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他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门缝中漏出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门内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他听到德尔沃的声音，正在用法语说些什么。

……所有通讯节点必须冻结，直到我确认通道安全……对，包括拉巴特那个……不要在加密通道里提到任何地点名称……

莫奈的手枪已经出鞘，消音器在门缝的光线中泛着暗哑的黑色。他等了几秒钟，等到德尔沃说完一段完整的语句，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德尔沃的声音骤然停止，此刻他正坐在一张深色的皮椅上，面前是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门内门外的两个人都定在那里，四目相对。

德尔沃先生。莫奈开口说话，枪口保持在德尔沃胸部中线的位置，该结束了。

德尔沃的目光在那把带消音器的手枪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丘陵上。他的表情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某种被拖延了很久的必然终于到来了认命。

德·拉罗什……是你们的人杀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莫奈没有回答，只是朝他走近了一步。

德尔沃的右手缓慢地从桌面上移开，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我还有一条消息没有发出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它在我的电脑里，还没有加密。

莫奈在距离他大约两米处停下。在发那条消息之前，你先发了一个信号。

德尔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笑容的起势，最后还是被某种更沉重的情绪打断了。你看到了。他说。

那个信号不是在确认通道畅通。莫奈的声音平稳，它本身就是一条消息。

德尔沃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莫奈看到他的右手拇指在椅子扶手下按动了某个东西。

然后屏幕上的内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覆盖、碎裂、化为不可读的乱码。

莫奈没有扑向电脑，因为那个距离和角度决定了他在碰到键盘之前，德尔沃还有时间完成加密销毁程序。

这条信号……他说，想要发给谁？

德尔沃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那层认命的表情已经退去，代之以某种更接近解脱的东西。你们已经迟了。他说，昨晚在萨菲港，你们的人在窗外调整镜头时，我已经确定了被观察的事实。你们进入渔业公司时触发了地面的压力感应器……

对方在建筑外围装了非标准的感应装置，而他们在进入前的情报收集没有覆盖到这一层。

德尔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德·拉罗什只是网络的外层，你们看到的，是我们想让你们看到的。真正的核心……在这条信号中断之前，已经开始转移了。

莫奈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一部干扰器，将其贴在笔记本电脑的机身上，启动。屏幕上的乱码仍在持续翻滚，只是电脑的硬盘指示灯停止了闪烁，扰器锁定了写入通道，残存的未销毁数据有了被恢复的可能性。

他按下耳麦：杜兰德，德尔沃电脑的销毁程序已被截停，估计核心数据可能有大量损坏，我需要一名技术员到现场来评估可恢复程度。

收到，技术人员将在十分钟内到达。

莫奈放下耳麦，重新看向德尔沃。他的视线在德尔沃的脸上凝滞。

网络的核心在哪？莫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德尔沃张开眼睛看了他一下，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他的面孔，然后再次闭合。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空旷，那是上一个层级的事情……

摩洛哥凌晨的一声枪响，对萨菲港和马拉喀什的居民而言，过于遥远和短暂，也不构成惊扰。

莫奈从庄园的主建筑中走出来时，东方的天际线正在从深蓝向灰蓝过渡。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视野尽头那片被晨光勾勒出的阿特拉斯山脉的轮廓，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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