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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迈克站在原地,皱起眉头。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但他没有时间细想。耳机里传来杰克逊的声音:“秃鹫二号,汇报情况。”
“警署已控制,武器收缴完毕。”
“好。回到主干道布防。目标预计下午三点到达。”
“收到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太阳正在头顶燃烧。陈迈克带着四个人分散在广场周边的阴影里,盯着那条通向南边的土路。
桑切斯凑过来低声说:“头儿,我刚才绕到镇子北边,很多房子是空的。”
“空的?”
“不是临时躲出去,是搬走了。锅碗瓢盆都不在,灶台凉的,落了灰。至少三分之一。”
陈迈克没有接话。他看着那条土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预感不重要。任务重要。
“秃鹫一号,南边有车队,距离大约五公里。重复,五公里外。”耳机里传来秃鹫三号的报告。
“一号收到。各小队准备接应。”
三辆黑色的SUV出现在土路的尽头,卷起漫天黄尘。车队在广场边缘停下,中间那辆是改装过的防弹奔驰,前后各有一辆武装皮卡护卫。
防弹奔驰的后门打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跳下来,然后是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亚洲男人。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户外夹克,普通的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沾满尘土的徒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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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征——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非洲小镇路过的中年游客。
但当他转过身,阳光正面照在他脸上的时候,陈迈克看见了那些伤疤。
从左额角斜穿右脸颊,一道长长的旧伤,缝针的痕迹还隐约可见。下颌处一片烧灼后留下的疤痕组织,皮肤扭曲皱缩。
还有脖子侧面,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印记。他的左手背上是更大面积的烫伤疤痕,指关节处疤痕增生,握拳时皮肤绷得发白。
那些疤痕新旧不一,形态各异,像是用不同的工具、在不同的时间、由不同的人留在同一个身体上的。
他有些疲倦,但他的笑容依然阳光。这个男人正是林锐,在他身后是几个O2小队的核心成员和马克等人。
杰克逊快步走上前,立正,敬了个礼。
“老大,沿途安全。镇子已控制。被困的技术人员晚上能到,明天天亮可以出发。”
林锐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泥砖房。他的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幅度,但陈迈克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屋顶上都停留了不到半秒——那是一种习惯性的、职业性的扫描。
他扫过清真寺尖塔,扫过茶馆门口的长凳,扫过远处蹲在阴影里的几个本地人。然后他收回目光,对杰克逊说:“辛苦了。今晚过夜?”
“是的,先生。技术人员还没抵达,夜间风险太大,天亮出发更稳妥。”
“听你安排。”林锐走向诊所,“我休息一下。出发前叫我。”
“是。”
香肠和谢尔盖跟着他走进诊所。杰克逊转身对陈迈克下令:“把诊所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我们自己的人。”
陈迈克点点头。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还停留着刚才那一眼看到的疤痕。
那些伤疤不是事故留下的。事故不会留下那么多种不同的痕迹。那是漫长岁月里、在无数个地方、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身体地图。
他见过退伍老兵身上的伤疤,见过一线佣兵身上的伤疤,但没见过这样的人。
下午五点半,太阳开始西斜。
陈迈克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詹金斯和桑切斯在周围布防。防弹奔驰被开到院子里,几个武装人员正在检查车辆。香肠站在门廊下抽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街道两端。
陈迈克走过去,递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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