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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曲线的起点在左下角,终点在右上角,中间有几次明显的跳跃,像是心电图上的峰波。
每一次跳跃的位置都标注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地点。
“二零二一年,秘社的通讯痕迹主要出现在利比亚南部。塞卜哈——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卡扎菲时代留下的,地下仓库里还有没被发现的军火。
迈尔祖格——那里是撒哈勒走私路线的枢纽,从苏丹来的毒品、从乍得来的偷渡客、从阿尔及利亚来的军火,都在那里交汇。
库弗拉——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图阿雷格人的绿洲,是沙漠商队的必经之地。那些地方是军火走私的集散地,也是黑蛇最早活跃的区域。
那一年,秘社的通讯频率很低,每周只有两到三次,每次不超过三十秒。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磨合,像是在给一台新机器做调试。”
他的手指沿着曲线移动,指甲在白色板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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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二年,通讯痕迹开始向西移动。从利比亚南部进入尼日尔。
阿加德兹——那里有法国人留下的军事基地,有跑道的长度足够起降C-130运输机。
阿尔利特——那里有铀矿,有大量的流动工人,有黑市,有人口贩卖网络,有你需要的一切地下服务。
比尔马——那里是撒哈拉沙漠最深处的绿洲,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卫星覆盖,连图阿雷格人都很少去。
那一年,黑蛇在马里北部和尼日尔西部发动了至少七次大规模袭击。每一次袭击之前,秘社的通讯频率都会显着增加,达到每天五到六次,每次持续一到两分钟。
通讯模式也很规律——先是一段短促的信号,像是‘准备’;然后是一段沉默;然后是一段较长的信号,像是‘执行’;然后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是一段确认信号,像是‘完成’。”
他在曲线的第二个跳跃点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二零二三年,通讯痕迹进一步向西推进,进入马里。基达尔——那里是图阿雷格人的精神首都,LMT的大本营。
通布图——那里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的驻地,有情报网络,有间谍,有双面间谍。梅纳卡——那里是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三国交界的地方,是走私贩子的天堂,是恐怖分子的自由港。
那一年,黑蛇对人道主义车队伏击事件发生。六个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五死一伤。那次事件之后,秘社的通讯模式发生了显着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准备-执行-完成’三段式,而是变成了更复杂的、多节点的网状结构。
参与通讯的节点从两个增加到五个、八个、十个。通讯的内容也变了——不再只是针对黑蛇的指令,而是开始涉及更广泛的、区域性的战略部署。”
他在曲线的末端画了一个重重的点,用力很大,马克笔的笔尖在白板上压出了一道凹痕。
“二零二四年——通讯痕迹集中在这个位置。”他用笔尖点着三方交界区的那个叉。“马里东北部,距离阿尔及利亚边境一百二十公里,距离尼日尔边境八十公里,距离最近的公路六十五公里。
于是我找到了一个叫提莱姆西的地方。
我查了所有的公开数据源——美国地质调查局的矿产数据库、欧洲空间局的资源勘探档案、法国地质调查局的西非水文地质图、甚至查了十九世纪的法国殖民档案。
什么都没有。
没有矿——没有金矿,没有铀矿,没有石油,没有天然气,连石灰岩都没有。
没有水——地下水位在一百二十米以下,而且水质极差,含氟量超标,不能饮用。
没有农业价值——年降水量不到五十毫米,蒸发量却是降水量的两百倍。什么都没有。连骆驼都不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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