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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斜斜地落在床沿。
贺鸣远醒时,侧头便看见林溪还在睡。
晨光给她的睫毛镀上了层金边,长而密,像停歇的蝶翼,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大概是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嘴唇抿成浅浅的弧线,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风。
酒红色的真丝裙被蹭到了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
最显眼的是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乌黑柔软,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她的脸颊,被呼吸吹得轻轻晃动。
贺鸣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悬在半空,想去碰又收回。
这模样,分明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女儿——
如果那个在出生不久后就夭折的孩子还活着,今年也快十八了,也该是这样的身高,这样的眉眼,睡时会抿着嘴,像只温顺的小猫。
他心口突然一紧,带着熟悉的钝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溪的样子。
十二岁的丫头,浑身是伤,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野猫,瞪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倔强,明明怕得发抖,却偏要梗着脖子,不肯掉一滴泪。
那一刻,贺鸣远心里莫名一动——
若是他的女儿能长大,大概也会是这副“小犟种”的模样吧?
鬼使神差地,他没让保镖把她丢回码头,反而把人带回了洋房。
这些年,他救下过不少深陷险境的人,带回洋房给口饭吃,教他们干活,算是给西区积点德。
可对林溪不一样。
从第一天起,他就有个执念:
要把这丫头好好养大。
不是养成像他这样手上沾血的人,也不是养成像码头那些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女人,而是要养得干干净净,带着点东区姑娘的娇憨,不用懂枪,不用怕黑,能笑着过一辈子。
所以他把媚儿接来洋房,多少带着点私心。
媚儿是他见过最“干净”的西区女人,懂琴棋书画,知人情世故,身上没有西区的粗粝,却有西区的坚韧。
他想让媚儿教教林溪,教她怎么照顾玫瑰,怎么弹钢琴,怎么在茶会上得体地笑,怎么把日子过得像首诗。
那些被欲望浸透的夜晚,他把媚儿搂在怀里,汗水混着喘息,却总在最动情时突然停下来,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嘱咐:
“教她骑马,东区的小姐都学这个;教她打高尔夫,以后见人用得上;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别委屈了她……”
他说得急,声音发颤,像怕来不及,“要让她觉得,活着是件甜美的事,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媚儿总是吻他的喉结,用指尖擦掉他眼角的泪,轻声应着,“知道了,一定教好她。你啊,别把她逼太紧,她还是个孩子。”
他哪里是逼她,他是在还债。
欠那个没能长大的女儿的,欠那个因为西区没有像样的医院而死于难产的妻子,他把所有的亏欠,都一股脑儿地堆在了林溪身上。
他看着林溪从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小丫头,长成能和东区来的家教讨论《傲慢与偏见》的姑娘;看着她从连筷子都握不稳,长成能在宴会上优雅地切牛排;看着她褪去小野猫的利爪,变得乖巧懂事,却又在骨子里藏着点不肯服软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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