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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这团雾，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村庄里零星坐落着砖瓦小屋，萧庆丰卷着裤腿插秧呢，周围的田里还能看到一些顾连城熟悉的人，那是解放前就已经死去的乡亲们，他们在萧庆丰的世界里被幻想了出来。

“哥，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吗，咱们好几年没见了！”

萧庆丰意外惊喜，上了田埂，在小水渠里洗去腿上的泥巴，一只蚂蟥吸饱血，被拽了下来，萧庆丰扭头：“田里蚂蟥真多，哥，我到现在还怕蚂蟥。”

顾连城眼睛进了沙子，磨的难受，忍不住揉了揉。

姜臻说过，潜意识里，大部分时候，是人最害怕或者最希望的事投射出来的。

小时候萧庆丰被蚂蟥咬了，死活不肯下田，挨了大人好一顿揍，他说过好几次这事，说其实到现在，他还很怕。

“哥，咱们回家，看看你两个侄儿侄女，我一想到他们，这蚂蟥也就不怕了。”

萧庆丰在梦里生过孩子了？那他在梦里过了好几年了。

……

还没走到家门口，一对儿女手牵着手疯跑过来：“爸爸，你回来啦。”

萧庆丰一手搂着一口，各自亲了一口，笑道：“介绍一下，你们顾爸爸来了，这是爸爸最好的朋友，叫人。”

“顾爸爸好。”小孩子可爱的很。

顾连城喉头哽咽，这样的美梦，萧庆丰怎肯醒过来。

“大哥来了。”万红燕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笑容满面：“正好今天杀了只鸡，我去做饭。”

万红燕对顾连城的态度，从没这么好过，也绝不会留在乡下过日子，萧庆丰把他的遗憾，在梦里都圆了。

萧庆丰和万红燕相亲结婚，婚后聚少离多，加上两人相处，看着并不甜蜜，顾连城以为，这次的离婚，对萧庆丰打击没那么大，可现在才知道，他的痛有多深，如果不是进到潜意识里，永远不会知道。

……

姜臻说，进到潜意识里后，要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麻烦，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把萧庆丰惧怕的、或者珍惜的，全毁掉，这样他不得不醒过来。

顾连城不会那么做。

他和萧庆丰坐在小河边，水波流动、鱼儿翻涌，一切和真的没差别。

“庆丰，你真忘记了吗，你没有退伍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所以很快批了你的离婚申请，回樊城的路上，那几个致你重伤的人，还没抓到，你就决定留在自己的梦里了吗？”

萧庆丰冷汗下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顾连城狠狠心：“你没忘记，万红燕连樊城都不肯来，怎么会和你在乡下过日子，你要留在虚假的世界里，我不会把你强拉出去，因为我理解你，可是外面的人呢，姐夫他这几天，头发白了不少，都是为你的事愁的，他拿你当儿子，你可以不顾别人，也不为他想一想吗？”

……

姜臻等了十来分钟，顾连城醒了，算下时间，他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算快的了。

萧庆丰没醒，姜臻很想知道顾连城选了什么办法：“你有没有把里面的人和东西全摧毁？”

顾连城不敢那么做，他怕萧庆丰会疯，他很疲累，摇摇头：“没有，和庆丰谈了好几个小时，选择权交给他，如果他只想这样死去，我也尊重他的意愿。”

姜臻：……“就不该让你进去。”

可是，顾连城设身处地为萧庆丰想过，他拉着姜臻的衣袖：“如果有一天我也到了那种地步，你别叫醒我。”

姜臻：“不能答应你，假的就是假的，人还是得活在现实里，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萧庆丰天亮还不醒，我就自己进去。”

顾连城苦笑，很是担心，如果庆丰不醒，换了姜臻去，她大概会把虚构的一切活物都杀掉，那样的话，庆丰醒了也会恨她的吧。

……

好在萧庆丰天亮前醒了，人醒之后，梦里的事情会逐步变得模糊，后遗症随着时间推移，会减轻甚至消失，只要人醒过来，就不用太担心了。

顾连城急忙打电话给萧建州，人醒过来了，放心之后，讨论起姜臻这能力的问题。

“姜臻逐步信任我们了，这是好事儿。”萧建州欣慰，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萧庆丰醒来后，顾连城也在想这些问题，他不敢松懈，怕自己哪天会让姜臻失望：“姐夫，我要不要和姜臻坦白。”

“坦白什么？”萧建州反问：“姜臻其实什么都知道，要你多此一举吗？你老老实实的，好好培养感情，比什么都强，不要自作主张，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顾连城调整了心态，挂了电话，又急忙回去找姜臻。

……

姜臻等着回去，顾连城打完电话回来，她问道：“你还有事儿吗，是一起回去，还是说你有事需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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