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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抉择（第1页）

几乎就在曹文诏命人点燃狼烟，向沈阳方向示警的时候，已于日前重新回到沈阳坐镇的经略熊廷弼和巡抚周永春也接到了自抚顺传回的紧急军情。

"诸君，据可靠消息，老酋努尔哈赤已于三日前在赫图阿拉擂鼓聚将，并亲率大军兵发辽南，估计这个时候已经越过宽甸六堡，抵达凤凰城外了。"

简单翻阅完手中信件之后，坐在上首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便迎着官厅中十余道炽热的眼神，面色凝重的陈述道。

"什么，怎么这么快？！"

"这道路上的雨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呢！"

话音刚落，在辽东诸将中性格最为急切的副总兵贺世贤便是猛然自座位上起身，并且嚷嚷起来。

这三月本就正值春寒料峭，且辽东又以苦寒见长，气温比之千里之外的京师都要低上不少，层层覆盖的雨雪通常情况下都要等到三月下旬才会完全消融。

"建奴倾巢而出，所过之处必定寸草不生，但我大明在宽甸六堡尚有不少儿郎驻扎.."很快，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的官厅中便是响起了一道语气更加凝重的声音。

依着天子和经略的计划，整饬辽南地区当以"宽甸六堡"作为核心，并为此专门抽调了军中精锐和能工巧匠，希望趁着这个凛冬紧急修缮废弃多年的关隘要塞。

但如今女真建奴突然兴兵，必然会趁机焚毁这些军事地位显着的关隘要塞，至于驻扎在其中的士卒和工匠们...

像是想到了这些人的命运，官厅中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就连刚刚还大惊小怪的副总兵贺世贤也是如同被人扼住喉咙一般，悻悻的坐回之前的位置。

"行了，"许是觉得众人的情绪有些低沉，辽东巡抚周永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故作镇定的宽慰道:"驻扎在宽甸六堡的儿郎们皆是军中老卒，经验十分丰富，定然会提前捕捉到女真建奴的动向，继而主动后撤至凤凰城避难。"

话语声响起，官厅中冰冷的气温有所回暖，在场文武官员的心神似乎也随之安定下来，转而炯炯有神的看向上首的经略熊廷弼，等待着其决断。

女真建奴早年间不过是仰仗大明鼻息而存在的"边陲土司"，但却不知好歹的将矛头对准了辽东的无辜百姓，妄图与大明平起平坐，甚至取而代之。

时至如今，女真建奴在辽东所施行的残酷统治早已人尽皆知，其罄竹难书的罪行更是让人鲜血沸腾。

这一点，无论是土生土长的辽东士卒，亦或者自全国各地招募而来的士卒，均是达成了共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今的辽东官兵早已不是当年那些畏敌如虎，望风而溃的游兵散勇了。

"辽阳方向可有异动？"深吸了一口气，坚毅的目光在官厅众人脸颊上缓缓掠过之后，胸口起伏不定的经略熊廷弼便率先发问。

别看如今建奴倾巢而出，即将兵临凤凰城，但辽南疆域广袤，地势平坦，女真人又以骑射见长，随时可以改道奔袭长期作为辽东首府的辽阳城。

如若单以政治地位的角度考虑，这辽阳城比之众人脚下的沈阳城还要重要许多。

"回经略的话，"简单交换了几个眼神过后，辽东总兵尤世功便起身回禀:"应当还是只有镶白旗这一支兵马在。"

前些天，他们突然收到自辽阳传回的消息，声称刚刚被努尔哈赤封为"贝勒"的镶白旗旗主杜度亲率麾下精锐，兵临辽阳城，用意不明。

因为不知晓女真建奴的用意，且杜度一向又以阴险狡诈着称，熊廷弼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并非贸然让辽阳出兵，驱逐这远道而来的杜度。

如今来看，这杜度之所以突然兵临辽阳城，恐怕是那女真老酋努尔哈赤为了迷惑众人视线，隐瞒其真实意图而刻意使用的"障眼法"。

"抚顺方向呢？"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之后，熊廷弼又将目光投向坐在官厅角落处，欲言又止多时的广宁参将祖大寿。

自从天子连续派遣老臣薛国用和老将李如柏坐镇广宁，并名正言顺的拆分"辽东铁骑"之后，曾经的"辽东将门之首"祖大寿便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彻底换了一副面孔。

在面对女真的时候，无论事情严重与否，祖大寿必定亲自过问，甚至不辞辛苦的率兵亲卫前往勘探，俨然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

对此，熊廷弼虽是不发一语，但也看在眼中，逐渐改变了对其原有的印象。

"回禀经略，"见熊廷弼将目光投向自己，祖大寿赶忙起身回话:"据卑职所知，建奴四贝勒皇太极重回萨尔浒城坐镇，并以一名甲喇额真坐镇抚顺，兵力约在一千六百人上下。"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国称汗之后，便着手对"八旗制度"进行完善，并规定每三百名青壮男丁为一"牛录"，每五牛录即为"甲喇"，其首领为甲喇额真。

每位旗主的手下，共有五名甲喇额真。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战事及人口繁衍等原因，八旗兵力的划分也不似之前那般严苛，例如长期掌管两红旗的大贝勒代善，其手下虽然仅有十位甲喇额真，但兵力巅峰时却有两万人之多。

"做得好。"简单点头表示赞赏之后，熊廷弼便将目光收回，脸上也随之涌现了一副深思之色。

按理来说，女真建奴倾巢而出，仅在辽阳和萨尔浒方向布置了两旗兵力，正是他挥师东征，犁庭扫穴的好时机。

但考虑到路途遥远，野战兵力不足，骑兵有限等现实问题，却也只能将这个念头暂时搁置，转而将重心放在两百里外的凤凰城。

"女真来势汹汹，速速报予京师知晓。"盏茶功夫过后，官厅中的沉默被打破，辽东经略熊廷弼不容置疑的声音随之响起，引得在场的文武官员们皆是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板，等待其接下来的命令。

"另外，通知城中儿郎们伺机而动，随时准备驰援辽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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