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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古代玄学文十六（第1页）

在春天的尾声里，雪柳听说宫中发生了动乱，整个皇城都乱哄哄的。

她那时还在京城附近，住在小镇上静静等待京城乱起来，想要从中得知一些后世不曾记载、原主也不知道的事情，却听说……

“据说那宫中啊，死了好多位贵人呢！就连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勋贵，都有好多家被满门抄斩，客官您瞧瞧，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些从前高高在上的贵人，竟然也有今天，”店小二嘴皮子利落，在小店里放声言论，若是太平盛世时必然要被官府逮着以冒犯贵人的名义关押，但即使街上往来商旅都能听到他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来找他晦气。

一颗金瓜子突然被放到他面前，道姑打扮的清冷少女缓和语气：“劳烦这位伙计，再多说些。”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那些过路的人中也有不少人想要听听，即使只是吃饭的时候听一会儿消磨时光，那小二看着面前小小一堆金银，当即便喜滋滋地讲了起来，还时不时故作夸张地说些夸张的话，很有些说书先生的风采。

而0231也咋咋呼呼地在雪柳脑子里叫起来：【宿主！咱们放的监控器！！回放里那边全家都已经被抄家砍头了！！】

少女漫不经心地转转小茶馆里朴实的粗瓷茶杯，里头澄黄的茶水平静不起波澜，[那便把监控器撤回来吧，可有录到别的？]她还有些可惜那些下的毒呢，唉，虽然中间不会让那边好过，这么早就死了如何抵得了原主多年不幸。

只放在侯府内的监控器自然是没有录到什么画面，这些天她懒懒散散在小镇上过着平静的生活，不是买花戴就是琢磨这个世界的道术，连带得0231也早睡晚起，鲜少关注监控器那一头的“电视剧”，事情都发生多久了才知道，人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下狱了。

可怜满京城的风雨，如今才传到这个京城附近的小镇来。

……

即使是能说会道的店小二，谈起远方的动乱也多是道听途说的语气，谣言传过千万遍，有许多地方都透着失真的色彩，好容易才能拼凑出大致的故事：

宫宴上，贵妃忽然刺杀陛下，据说贵妃先是虚晃一枪，随即却直直地将匕首插入圣上的胸膛中央，并未刺伤肺腑。

后来不知怎的乱糟糟了一阵，贵妃就躺在皇帝怀里死去了，大家只知贵妃娘娘有苦衷，却不知到底是谁逼迫，害得一向温柔美丽不争不抢的贵妃竟要如此委屈，最后美人自尽而亡，引人扼腕。

后来不知怎的，皇帝似乎是查到了切实的证据，那幕后黑手却是贵妃母家西宁侯府！

连带着许多贵人都因此死伤，京中许多权贵都被抄家灭族，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勋贵，转眼间就变成了黄土一抔，花容月貌的贵女容貌姣好的沦落到教坊司，容貌平平的被充为军女支……

店小二原本还说得谨慎，有好事的人就往他面前添钱，这越说下去越不像话，竟然连最后的处决都敢议论了，那原本坐在柜台后面打盹的掌柜忽然一声斥骂：

“二柱子！还不去招呼客人，在这里躲什么懒？”

那店小二便在后面大厨的叫骂声里去端菜肴了，独剩下掌柜的在前面招呼各位客官吃好喝好，手上一拢却将桌上的铜板银钱全都收了去。

————————

雪柳并没有依赖那些街头巷尾的流言，尽管小镇与京城离得很近，消息传过来时也已经有些差异，但她不可能再重回京城，那里已经乱了起来，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她向来没有以身犯险的爱好，除非那件事必须要做、另一端的生命比他自己更重要。

但是皇城封锁之下，就连往外传的邸报上都是冠冕堂皇的消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宿主宿主，那我们该去哪里找消息呀？】0231不解，它也没问宿主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因为它知道，雪柳是不会直接走的。

雪柳这几日已经找遍了这个小镇，还去了一趟隶属于京兆尹的县城，做足了样子，但她此时却莞尔一笑：[我早就想好去哪啦，但是0231，你想想原身雪柳这样一个除了做鬼时都没出去过的小姑娘，她就算再聪明，知道要打听，能第一时间想到那里吗？]

所以她是故意乱转，避免贵妃的人手或者知道小丫头雪柳的人能跑这么远，那样子她要是表现出他本身的游刃有余，可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走吧，我们去道观找曲前辈。]

……

绕过几条巷子，再按照奇门遁甲走上对应的阵法，原本似乎远在天边的道观后门瞬间便近在眼前。

雪柳轻敲两下，再重敲一下，最后轻敲两下后，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穿着一身棉麻道袍的曲道长迎她进来，不待开口，雪柳神色不安，直接问道：“前辈，能否帮晚辈算算父母如何？”

曲道长知道她聪慧但年纪太小，尚且稚嫩，笑呵呵地给她塞了一块甜糕：“小友莫急，可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你的父母亲人都在京城，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情形或许没有那么坏。”

雪柳轻叹一口气，她白皙的小脸上隐约可见黑色，偏偏又无半点死气。

她当初虽然通过曲道长搭上了道门，但是有关于她自己的身世，她不能卜算自己的信息，却也想方设法隐瞒了大半，因此她相当清楚就算曲道长也已经知道了京城里的乱象，却不会怀疑她就是贵妃的女儿。

因为贵妃没有女儿。

曲道长问她：“小友观京城如今如何？”

“气运杂乱，龙气已散而群蛟遍起，虽有余力，国运只在旦夕之间。其间百姓苦难，不计其数，世家大族虽有深厚气韵，与寒门无二，皆无依凭，天下魑魅魍魉将出，趁战乱而各谋其事。”

曲道长于是点头道：“这便是了，一人命运与万人命运，皆如浮萍；而众人齐聚处，亦无可幸免。”

他又与雪柳你来我往几回，才道：“小友身有所依，而无依，而今天下……”话里话外都是拉拢她的意思。

[0231，他已经给我们答案了。]雪柳在心中轻轻说，[父在母亡，娘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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