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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番外三百八十 漫吟（第7页）

她的精神领域抵达了极境，这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若若这才想起，某尊神明曾提到过，如果有面前老人这样的人类，那也许能看得见她们。<p>

恐怕，面前的这位老人，正是这个文明诞生的几千年里，第一位真正达到这样境界的人类。<p>

“你是……异邦人？”若若看着老人琥珀色的眼睛问。<p>

“严格来讲，不。父亲是位传教士，母亲则是尼姑——所以才有了这张容貌……因此，年轻时经历过许多歧视，也得到过不少优待，呵，老了之后，倒觉得那些回忆很值得玩味。”<p>

她并未多说，若若也没有去问，只言片语里，已经足够听出这位老人半生的跌宕起伏了。<p>

神明和人类的谈话暂时陷入了沉默。<p>

若若看着这简陋的屋子，又听着窗外轻柔的夜风，缓缓说——<p>

“在这里的生活，很平淡吧？”<p>

“是很平淡。”老人淡然讲述着，“但这就是我人生的最后了，从山中获得一点点足以果腹的赠礼，成为这座山中自然运作的其中一环。然后……死在这里。”<p>

若若知晓，因为世事数千载，人们尽皆是如此活着，因为这也是自然之中的一部分。<p>

既从世界中得到食物，代代延续生命，也将尸体留在世界慢慢腐朽。偶尔还会因为这个世界的灾害，而失去许多。<p>

“这就是自然的运作之理。”<p>

若若颇有感触地说，而这也是她们神明一生观望的景象。<p>

又闲聊了几句，门内传来了少女稚嫩的声音，似乎是在告诉老人，可以吃饭了。<p>

若若站起身，觉得自己不该继续耽误他们，因为这餐晚饭吃得已经很迟了。同时，她头一次有了想留下的地方，留在这里，见证老人的末路，送她一程——还能聊很多很多。<p>

但——若若摇摇头，将心中的这个想法赶走。<p>

老人已经很老很老了，不该打搅她的人生，不该占用她注定只剩一点点的岁月。<p>

若若藏起心中莫大的失落，最后看了一眼她琥珀色的眼，却从中读出了几分欲言又止。<p

“神明，您可否听我几句话？”老人缓缓说出口。<p>

“请讲。”<p>

“我算得清自己的寿命，虽然还有个几年，但我死后，却没人照顾那小丫头了。”<p>

“……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刚问完，若若就后悔这么问了。<p>

“嗯……若非如此，我一把年纪，也不会撑到今天，抚养她。”老人苦涩地说，“所以，我可以有幸求得神明的庇佑，让她有段平稳的人生吗？”<p>

若若的眼神垂下了，嘴角也坦露自己的无可奈何。<p>

“……如果向神明祈祷有用的话，我也想这么做。”<p>

老人稍微有些遗憾，但更加坚定地说——“那就只能祈祷，她能自己茁壮成长了……”<p>

“我也为此和你一起祈祷吧。”<p>

她们四目相视，都无奈地笑了笑。<p>

临走前，若若忍不住问了出来——<p>

“多嘴问一句无关的……那个，爱情是什么？”<p>

老人稍稍一愣，笑着说：“……神明也会对人类的七情六欲感兴趣吗？”<p>

“嗯，会感兴趣。”<p>

“爱情嘛，就是冲动盖过了理性，跨越一切，无视任何规则，也不讲道理，有喜有悲的东西。”老人抚摸着自己的银发，稍作思考后，又补充了那么几句——“言语没办法描述清楚，每个人也有各自的想法，很抱歉，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p>

“谢谢，已经足够了。”<p>

若若走到了门前，背对着老人，将忧愁斩断——<p>

“好了，我该启程了，聊得很开心——你也快去吃晚饭吧，你的亲人还在等你。”下山时，若若心中留着些惆怅，始终挥之不去。<p>

老人的话还留在她心中，而第一次和人类面对面交流的撼动，也一直让她难以平静。她不时驻足，回过头，失落地看向那早已看不见的屋子。<p>

许久以后，一轮圆月已经高悬在了夜空中，而云淡星稀之下，若若也拖着沉重的步履，慢慢下了山。<p>

她停在了湖边，透过摇曳的片片芦苇望去，和她难以平复的心境不同，湖面一片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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