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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年的春节,是李野两辈子加起来最忙碌的一个春节。
就算是上辈子当牛马的时候,万恶的公司也得正月初五才上班,可今年在这万里之外的莫斯科,大年初一也得继续工作。
而且考察团的所有人都没有抱怨...
李野一边开着卡车,一边看着前方那辆载着技术资料和设备的车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今晚是除夕,按理说应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虽然现在还没有春晚,但至少可以放点鞭炮,热热闹闹地过个年。可他却要跟着这批技术资料和设备,一路从卡玛斯汽车厂开到图拉金属冶炼厂的合作仓库。
“这年过得,真够硬核的。”李野喃喃自语。
邓军坐在副驾驶上,也是一脸的无奈:“我也没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加班。”
“你不是工业局的领导吗?他们还能让你加班?”李野笑了笑。
“你以为我这个‘领导’有多大的权力?”邓军叹了口气,“现在工业局内部也是乱成一锅粥,有人支持咱们这边的合作,有人却想把咱们这批人赶走。”
“谁?”李野皱眉。
“文乐渝科。”邓军低声说道,“他最近在背后煽风点火,说咱们是欺骗了苏联方面的信任,才拿到这些技术资料的。”
“呵。”李野冷笑了一声,“他倒是会编故事。”
“你别不信。”邓军正色道,“他现在在工业局里可是风头正劲,不少人被他煽动得都开始怀疑咱们的合作项目了。”
“那梁甫如呢?他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顶住。”邓军摇头,“但压力很大,上面有人已经开始质疑咱们的决策了。”
李野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今晚这批技术资料和设备,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没错。”邓军点头,“只要这批东西顺利交接,咱们的项目就基本稳了。否则……”
“否则咱们就真成了骗子了。”李野接过话头,语气有些沉重。
车外的风雪越来越大,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前方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路。
邓军忽然开口:“李野,你觉得咱们这么做,值得吗?”
“什么意思?”李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邓军顿了顿,“咱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苏联的技术引进过来,真的能改变什么吗?还是说……只是在做一场注定失败的梦?”
李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以前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有些事情,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会有希望。”
邓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话说得有点像鸡汤。”
“可这就是现实。”李野语气坚定,“我们这代人,注定是要吃苦的。但我们吃苦,是为了让下一代人少吃点苦。你说值不值得?”
邓军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车队终于抵达了图拉金属冶炼厂的合作仓库。仓库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是梁甫如带着几个工程师和安保人员。
“李野,你可算来了。”梁甫如快步迎上来,脸色有些疲惫,“这批资料和设备,是我们整个项目的命脉,今晚必须完成交接。”
“没问题。”李野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雪,“人呢?”
“都在里面了。”梁甫如指了指仓库,“不过……文乐渝科那边的人也在。”
李野眉头一皱:“他也来了?”
“他刚才打电话说要来‘监督交接过程’。”梁甫如冷笑,“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走吧。”李野深吸一口气,“不管他想干什么,咱们先把正事办好。”
仓库内,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文乐渝科站在角落里,正和几个工业局的官员低声交谈,看到李野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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