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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野听了孙先进的话,忍不住的一愣:“有人没回来?具体什么情况?”
孙先进沉默两秒,然后低声说道:“具体情况我也拿不准啊,我就是一小虾米,要不下班之后咱俩喝点儿,一起分析分析?”
李野当即说...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小城上空。街灯昏黄,映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像是被谁泼了一层油,泛着幽光。雨刚停不久,空气里还飘着土腥味和梧桐叶腐烂的气息。苏婉推开医院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肩上的旧呢子大衣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十点十七分。白班护士已经交了班,走廊尽头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咳嗽声。她本不该这个时候还在医院,可林医生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托她帮忙把三号床老周的化验单送到检验科补录系统。这本不是她的职责,但她没推??老周是知青返城的,无儿无女,住院这些天都是她悄悄多送几勺粥,替他擦身子换床单。人活一世,谁还没个难处?
检验科早就没人了,只有值班室亮着一盏小灯。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桌上留了张纸条:“停电检修,数据明早补。”她叹了口气,把化验单夹进病历本里,准备明天再来一趟。
走出医院大门,一辆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她面前。车灯都没开,黑漆漆的轮廓像从夜里长出来的一样。
“苏婉。”那人声音低,却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抬头,看清了那张脸??陈志远。五年不见,他瘦了许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边一道细疤横过,不知是哪次打架留下的。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解放鞋沾满泥点。
“你怎么在这?”她退了半步,手攥紧了包带。
“我听说你在这上班。”他说,“等你三天了。”
“我不值得你等。”她转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苏婉,我不是来纠缠的。我就想问一句??当年那封信,你到底看了没有?”
她猛地抽回手,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1976年冬天,她在农场收到过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请务必亲启”。她打开时,里面是一张照片:她站在麦垛旁笑,身后是他挥镰的身影。背面写着一行字:“等我回来娶你。”可第二天,他就被调去了边境连队,从此音讯全无。她写去的十几封信,石沉大海。后来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也有人说他成了劳改犯……她哭过、疯过、烧过那些信,最后嫁给了老实巴交的赵建国??一个从不问过去的人。
“现在问这个干什么?”她冷笑,“我都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他低头,嗓音沙哑,“可那天我去找你,你家门锁着,邻居说你下乡了。我去邮局查,发现你写的信全被退回来了??场部有人扣着,不许我们通信。等我拼了命调回来,你已经走了。”
苏婉怔住。原来不是他不要她,是有人生生斩断了他们的线。
“那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她声音轻了。
“北疆劳改三年。”他苦笑,“因为打了侮辱知青的干部。后来参军,转战西南边境……去年才复员。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她望着他脸上那道疤,忽然想伸手摸一摸。可终究没有。
“回去吧。”她说,“赵建国在家等我吃饭。”
他点点头,跨上车,却不骑走,只是低声说:“你记得老槐树底下埋的那个铁盒吗?我说过,等我们结婚那天挖出来。我还埋了两张电影票??《庐山恋》,1978年上映那天买的。我一直没舍得看。”
苏婉鼻子一酸。那年他们约定一起去看,结果她高烧三天,他在电影院门口站了一整夜。
“票……还在?”她问。
“在。”他抬眼看着她,“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挖。”
她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最终还是摇头:“别傻了。日子过得下去就行。”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赵建国……他待我不坏。他不知道我的过去,也不想问。就这样吧。”
陈志远没再说话。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碎光。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直到消失在巷口拐角。
回到家,灯亮着。赵建国坐在饭桌前看报纸,见她进门,起身接过包:“这么晚,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
桌上一碗热腾腾的白菜炖粉条,旁边摆着两个馒头。简单,却暖。
“谢谢。”她轻声说。
他笑了笑:“你同事说你今天值晚班?辛苦了。”
她点头,坐下吃饭。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建国,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前爱过别人,结了婚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他放下报纸,认真看着她:“只要现在心里装的是你,过去的事就不重要。人总不能揪着昨天不放。”
她怔了怔,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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