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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被撕成了两页,一页属于努力向前走的许兮若,另一页,则滞留在原地、沉溺于酒精与悔恨的高槿之。
许兮若的生活看似已重回正轨。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与凯桥保持着一种默契而舒适的距离——不近不远,恰到好处的陪伴,像冬日暖阳,不炙热却温暖。她偶尔会和凯桥一起吃晚饭,或是接受阿潇的邀约,与一众朋友小聚,笑容渐渐回到了她的脸上,只是那笑意抵达眼底时,似乎总隔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薄雾。
她确实对阿潇说过:“哥,以后他再醉成那样,不必通知我了。”语气坚决,字字清晰。阿潇也点头应允。然而,语言构筑的堤坝,似乎总在心软的浪潮前不堪一击。
距离上次阿潇来电,将许兮若从深夜的平静中唤至酒吧,又过去了两周。一个周四的晚上,许兮若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翻阅一本情感杂志,手机再次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阿潇的名字。她的心下意识地一紧,指尖微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哥?”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阿潇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背景音乐的嘈杂:“兮若……睡了吗?他又来了,还是老样子。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但他……他刚才差点在洗手间滑倒,额头磕了一下,还好不严重。我这边马上打烊,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
许兮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面膜下的眉头蹙紧。一种混杂着厌烦、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忧虑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划清界限,为什么他总是要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一次次闯入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如今在你哪一家店,地址发我。”最终,她还是听到了自己妥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挂断电话,她扯下面膜,看着镜中那个眉头深锁、眼神复杂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快速换好衣服,素颜朝天地出了门。
这一次,高槿之没有像上回那样失控地抱住她痛哭。他只是瘫在卡座的沙发里,醉眼朦胧地抬眼看着走近的许兮若,咧开嘴,傻傻地笑了笑,含糊不清地念叨:“兮若……你又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和一种让许兮若心头发凉的、破罐破摔的颓唐。他的确比上次见到时更瘦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套在一个衣架上。
许兮若没有回应他的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沉默地和阿潇一起,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扶上车。整个过程,高槿之异常“配合”,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许兮若身上,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原本清冽、此刻却显得浑浊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许兮若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送达他的公寓,和阿潇一起将他安置在床上后,许兮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充满了酒精和颓丧气息的空间。站在清冷的夜风里,她再次对阿潇重申,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哥,算我求你,下次,真的别再叫我了。我……我不想再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阿潇看着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难为你了,兮若。”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被埋下,即便被理智的土壤深深覆盖,也总会在暗处悄然滋生。
高槿之的状态,并未因为许兮若这两次“不得已”的出现而有任何好转。他彻底陷入了一种行尸走肉般的循环:白天,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或者说,是麻木)勉强支撑着去交通集团上班,完成出车任务;下班后,则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要么直接扎进阿潇的酒吧,用酒精麻痹神经直到打烊,要么就是约上小胖和宋晓,以及偶尔也会被拉出来的小师妹,去那些烟火缭绕的宵夜摊,继续喝。
他喝酒不再是为了宣泄,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惩罚和生理依赖。眼神常常是空洞的,只有在酒精上头的短暂时刻,眼里才会闪过一丝属于过去的、痛苦的光亮,反复念叨着许兮若的名字,或是语无伦次地忏悔。小胖和宋晓起初还能连劝带骂,后来发现无论是理性的分析还是兄弟情谊的怒吼,都如同石沉大海,便也只能无奈地陪着他,至少确保他喝醉后能安全到家,不至于流落街头或者出什么意外。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几乎每天都带着未醒的宿醉去上班。清晨,他靠着大量的黑咖啡和冷水脸强打起精神,但眼底的红血丝和身上若有若无残留的酒气,却骗不了最亲近的人。
“槿之,你这样不行!”一次宵夜散场后,小胖扶着他,语气充满了担忧,“你可是a1驾照,手里握着方向盘,关系着一车人的安全!你每天这样迷迷糊糊地去出车,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让你爸你弟弟怎么办?”
高槿之脚步虚浮,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我……我心里有数……醒得了……”
“你有数个屁!”一旁的宋晓忍不住爆了粗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女人,连命和前途都不要了?许兮若是好,可你们已经结束了!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扛过去?!”
高槿之像是被刺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执拗:“结束?谁说的?!她没有……她上次还来看我了……她心里还有我的……她只是……只是在生我的气……”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反复强调着许兮若那两次“被迫”的现身。
小师妹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眼里满是心疼和焦虑。她悄悄拉了拉小胖的衣袖,低声道:“胖子,宋晓师兄,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高槿之他……他根本听不进去我们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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