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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审问3（第1页）

一道道繁杂的身份验证过后，林五默径直走进一间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房门关闭，四周墙面由墙角闪动柔和的流光渐渐蔓延覆盖了所有的墙壁和天花板，光亮熄灭，每一面墙壁都变得一摸一样，没有一点瑕疵，坐在这里林五默甚至快要不能分辨出上下空间，如果不是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时间都无法确认。

数到3050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平和地向着林五默点头，林五默也回以微笑，年轻人将一杯咖啡轻轻推到林五默面前。

“您也知道，塔几百年都不喝这玩意儿了，知道您是从亚南区过来，我特意叫人给您准备的。”年轻人说着端起了咖啡杯，在杯沿抿了一口。

林五默也端起了咖啡杯，晃了晃，看着杯中自己颤动的倒影。

“呸！”年轻人一口将咖啡吐掉，又随手将整杯咖啡倒在地上，地上的液体瞬间被地板吸净。

年轻人将咖啡杯放回原位，微笑着对着林五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面对来者的冒犯，林五默还是笑笑，将咖啡放在桌上，推回原位：“从小在塔长大的人自然喝不惯，说正事吧。”

“我的来意您也清楚，没必要装糊涂，其实集团已经大致了解了七七八八，只需要您把自己清楚的都交代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您还继续回您的分治国区当总长，女儿也和您一起回去，都是集团自家人，绝不会为难您。”年轻人摆出一副流水线生产出的标准笑容，期待着对面的回应。

“呵呵，不好意思，你让我交代什么？”林五默笑着回应，一只手扣在大腿上，食指在腿上一秒一秒地打着拍子。

“您这是什么话，有必要绕弯子吗？”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微微抽搐。

“我真不清楚，请明示。”

“泛在集团的管道物资，有一大批下落不明，不在那帮该死的贱民手里，也不在任何一艘集团所属的运输舰上，落在亚南区就凭空蒸发了！”年轻人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都查过了吗？灵巧级，宽厚级，博爱级，那么多型号，那么多数量的运输船，搞乱了不是很正常嘛？哦对了，还有一些黑商队，走私帮派都查过了吗？”林五默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都查过了，我提醒您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年轻人的表情开始扭曲。

“密米尔呢，那个万能的机械神，它的追踪和记录呢？”

“它指向了你，也只可能是你。”

“那你让密米尔交代不就好了。”

“我们在给你机会，集团在给你机会，只有你能完整掌握管道物资的全部物流信息，不要再装了，总长大人！”年轻人有些愤怒。

“你也把我的权力想的太大了，那么多的分管类型，我手下的元老们也没几个全掌握的，你就这么咬定我？亚东区的管道物资还控制在几个黑帮手里，亚东的总长比我还糊涂呢！”林五默带着笑意，悠闲地把玩起咖啡杯下的碟子。

“三森集团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但是你，必须交代！”年轻人傲慢地命令。

“集团不清楚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这就是我的回复。”林五默严肃地正视眼前的年轻人。“说起来，我是真不明白。”年轻人起身，走到林五默身边，靠在桌边俯视着林五默，“你原来堂堂的第二议会议员，怎么就沦落到分治国区的总长？听说还是自愿的，现在还做着这种糊涂事，是脑子受刺激了吗？”

“年轻人，你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林五默还是淡淡地回应，“但是，你知道我走进第二议会的秘诀吗？”

“什么秘诀？”年轻人质问。

“就两个字，血统。”林五默抬起头，用蔑视的眼神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杂种，一辈子只能在塔里做些下贱的活，比如审问我这种老家伙，而我，也只会把你当一条狗，理都懒得理你。”

猛然间，年轻人的情绪失去了控制，一把抓起了林五默的衣领，正欲下手，瞬间整个房屋的所有墙壁转换成了暗红色，暗淡的红光映照在年轻人愤怒的脸上，表情显得更加怪异。

“哎呀，看来有人在警告你呢。”林五默淡定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紧不慢地说着，“需要我再传授一些成功秘诀吗？”

年轻人松开手，牙关紧咬，胸口剧烈地起伏，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淡蓝色的柔光。

“不必了！”说着年轻人转身打算离开。

“我们今天的谈话一共用时2981秒，你这种级别的监视官根本没有资格问询我，叫更高级别的人来，我兴许会想起点什么。”林五默摆摆手示意年轻人赶紧离开。

年轻人检查了时间日志，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了畏惧，没勇气回头快速地离开了房间。

塔某处，偏僻的建筑区，如同抽屉格子的房间门上标着各种编号，几个面无表情的人造人进进出出，614绕过这些人造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刚想要触碰，提示音响起：“型号t6140206，沉积系统注册已过期，处于负荷工作状态，潜在情感性格冲突风险上升，请到附近的冗余清理机关完成恢复，或查看详细报告……”

614停了一下，再一次尝试触摸房门，同样的提示音也再次响起，614无奈，转身离开坐上了迷你穿梭机，气体压缩，穿梭机开始沿着外环轨道行驶并渐渐悬浮在轨道上飞驰起来。

窗外的景象614再熟悉不过。那些奇异建筑的光芒，或是自发光或是反射光，打在穿梭机的圆弧形挡风玻璃上，这些光在圆弧状的玻璃上像不同颜料一般混合起来，透过挡风窗又映在614的脸上，这时穿梭机的扬声器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开始重复。

“……请到附近的冗余清理机关完成恢复，或查看详细报告，冗余清理是人造人必须执行的恢复性措施，旨在清除由长期战斗或复杂任务中引起的包含：恐惧、悲伤、愤怒等有害深层意识的危险人格化情绪，同时将可能为后续任务带来潜在风险的隐患记忆一并清理并整合为完整的恢复后记忆，相关整合算法由密米尔独立设计，可查阅权限内的数据库获取，不执行冗余清理的可能后果有……”

614没法关掉穿梭机的提示音，虽然是柔和的女性声音，614只觉得厌烦只得闭上眼睛等待着尽快到达目的地。

穿梭机停下，烦人的声音也一并停下，614走下穿梭机，眼前是一个半球形的建筑，除了一部分活动的执行傀儡，剩下的全是进进出出的面无表情的人造人，半球形的穹顶缓缓展开，绿植平台升起，整个半球的外壁玻璃也开始从浑浊变得清澈起来。

“沉积系统注册，型号t6140206，时间……”

614没有等到门禁的提示音念完就走进了其中，依旧是无数抽屉格子一样的房间门，614走到写着自己型号的门前触摸房门走进其中，房间内只有一张椭圆形的窄床和放在地上的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614注视着绿色植物，好像和上次自己在房间里见到的一摸一样，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一点变化和生长的迹象。

614戳了戳植物的叶子，似乎生命力还很顽强的样子，提示音再次响起：“冗余清理的主要对象为人造人生物质大脑，请确保辅助外脑已摘除或处于隔离休眠状态，以避免不必要的数据丢失，恢复即将开始，请平躺至床上调整呼吸……”

614躺上自己熟悉的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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