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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繁华落尽（第1页）

春虫虫应下了，她再三的说道，她一定会照顾好义父和义母。莫念珠将她搂了过来，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她和她说，她们第一次见的时候。

她说她们初次见面，她便感觉她们之间好似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缘分，她当初并不想选一个贴身的婢女，可是见到她后，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她是一个下人，不过她一定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不仅把她当做妹妹，她还要让她摆脱奴籍，然后让她堂堂正正的做人。

她又说，她只是一个深闺女子，她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她会努力的去做她想要做的，不过现在她想做的，已经做到了。她是莫府的二小姐。

她再也不是人人可欺的婢女了。在漠北她从了政，她虽然是小小年纪，但是依然能出色的把漠北治理的很好，她说这里不仅仅是岳无痕的功劳。

其中最大的功劳还是你的。她又说从此以后，她们估计很难见面了，她要去的是这个世上最牢固，也是最坚硬的笼子，不过看到她能够自由自在的，那她便已经知足了。

她说了好多，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她不断的说着，可是每句话都像是一根针般扎在了春虫虫的心里，春虫虫哽咽着说道：“姐姐，让我再叫你一声小姐，让我再为你梳一次妆。”

莫念珠答应了，她坐在铜镜前，镜子里是她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她虽在漠北几年，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风沙的痕迹，她的脸很白，白的像是一颗珍珠。

她的眼睛很大，大的像是两颗璀璨的明星，她静静的坐着，看着春虫虫用梳子，一遍一遍的给她梳理着头上的长发，春虫虫嘴里哼着梳妆歌。

她的声音悲戚，喉头哽咽，她一边梳着一边唱着：“卷珠帘，巧梳妆，为见儿郎换红裳。樱桃唇，粉黛眉，盖上盖头拜上苍。一梳举案眉，妾意郎情地久长。再梳偶天成，多子多福多富贵。三梳永不负，青丝交织永成双....

她手中的梳子，从莫念珠的发根梳到发尾，可是她却早已泣不成声，她只觉得胸口郁积，不得不蹲下身来。莫念珠静静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保持着该有的端庄，她轻声开口：“虫虫，不要伤心了，人固有一遭，从此往后，我们依然能够隔墙相望。”

她说的平淡，可是春虫虫却觉得她的话像是一把尖刀般扎在了自己的心口，莫念珠终于梳好了妆，她带上了她的发冠，那吊坠金玉的冠冕带上，让她感觉好似有千斤重。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也响起了锣鼓声，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那人在大声喊道：“即时到，新娘出阁。”

而随着那一声响起，外面的锣鼓声便更响了，春虫虫出门看，看到穿着喜庆衣衫的齐王，也就是那个京畿府尹出现在堂上，他手里拿着碎银子不断的挥洒。

来抢喜钱的那些孩童在堂上奔跑着，他们像是一群小蜜蜂般，在人群里穿插，在院子里停着一顶金丝轿辇，足有八人才能堪堪抬的起来。

莫念珠上轿了，她坐在轿子当中像是一尊神像。而两个喜婆已经开道，八个腰系红绸的大汉将她抬了起来，鞭炮再次响起。

众人鱼贯般的出门，剩下的那些劳力，抬起来她的嫁妆，霎那间，在京城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长龙，那条长龙的龙头已经进了皇宫，而龙尾还在莫家府上。

莫夫人哭的晕死了过去，莫将军站在台阶上，一手挽着莫夫人，一手扶着门框，他那挺拔的身躯，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但身为将军，他的面色却始终保持着平静。

春虫虫追了出去，她从菡萏院，一直追到了抬轿子的人的身边，她一边跑着一边大叫：“小姐，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莫念珠掀开了轿帘，她面前的流苏轻摇，遮脸的团扇也从未被她挪开。但是春虫虫知道，她一定在哭，而且哭的很伤心。

她是草原鹰，可是却不得不进到那折翼的宫墙中。她生性豪迈，却不得不收敛起自己一身的锋芒，从此以后成为一个知书识礼的宫墙妇人。

跨上马，手拿长枪，指挥着数千将士，冲锋陷阵的莫小将军不见了，那一身红衣纵马驰骋的明艳少女也不见了，换来的是时时刻刻规矩不离身的太子妃娘娘。

春虫虫眼看着莫念珠走远了，她驻足在那城墙边，那一扇为她打开的宫门，将把她们两个就此隔开，春虫虫看着宫廷内侍，从他们手中接过嫁妆。

也接过了轿子里的莫念珠，当最后一抬嫁妆被那些内侍接手，那敞开的宫门关上了。锣鼓还在响，唢呐还在吹，街道上还是那般的热闹。

春虫虫看着那宫墙很久很久，可是有个现实她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宫墙，她进不去，而莫念珠已经进去了，从此以后，她若想再见她，也只能站在这驻足观望了。

这让她想起来黎淑的父母，那时她站城墙头，他们站在城墙的外面，此时她站在城墙的外面，可是她却没有站在城墙头。她回去的时候，有些踉踉跄跄。

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她感觉自己到了侯府，都是浑浑噩噩的。热闹过后，剩下的是一地的狼藉，地上散落了满地的花瓣还有破碎的红纸。

她走进了莫念珠住的房间，此时的房屋当中，只剩下空荡荡的，这里除了她的一些旧衣衫，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了，她在她的房屋当中坐了好久好久。

她面前似乎出现了以前的景象，在宫中，两个孤寂寥落的身影。在雪中，她们互相依偎。在草原，她们纵马驰骋。在街道上她们笑意盈盈。

春虫虫伸出手，她想抓住那个身影，可是触手所及的，却只有一片虚无，春虫虫差点一个踉跄，从凳子上栽下来。她赶紧稳住身形。

可是她却从一阵迷茫中清醒过来，她转身看向那些熟悉的场景，她长叹一口气推开了房间的门，门口的小湖中，新发的莲藕露出了新芽，一只蜻蜓立在荷叶的尖角上。

春虫虫蹲下身子，看着湖面，她好像在那清澈的湖水中，能看到莫念珠的倒影。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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