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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薇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哽咽着,将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妈妈,你知道我小时候最羡慕什么事吗?”瞬间跳动的心,不知为什么,这种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话,要说出来时却语无伦次手都在颤抖,泪水模糊了林雨薇的视线,“是看着我姐去上学,你每天都会很早起来给她做早餐便当,摆放在很漂亮的盒子里,然后放进她的书包。阿嬷告诉我,等我长大去上学时也会吃这些。我每天,每天,每天都在盼望能上学,我也想得到这些,会幻想拿出来时同学惊呼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当我能够读书时,你却让阿姨做这些?妈妈,你不知道,每天进教室前我都躲在厕所哭,我好难过啊。”
林雨薇哭的泣不成声,这么多年,童年时刚记事的记忆场景萦绕在脑中那么多年,发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忘掉这些记忆和场景,那怕她早就长大,每个人都喜欢,无数人追求,可还会为了这件小事无法自拔。
妈妈看着眼前的女儿,木木的站着,很久,她说一句:“对不起。”
林雨薇摇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妈妈,其实你和姐姐出车祸没几天我就知道是爸爸做的,可是我没有办法,从小到大他最关心我热不热冷不冷,会给我买一支棒棒糖,会带我出去玩,我……我……”
妈妈走上前,轻轻拨弄着林雨薇被泪水湿透贴在脸上的长发,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过了许久,母亲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一直是个乖乖的孩子,你姐姐从小到大叛逆闯祸,所以会格外操心她一些。”
林雨薇使劲摇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不是的妈妈,不是的。你就是不爱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要我?”
妈妈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无法苛责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将多年的心事一股脑地倾诉出来:“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你。那时候,我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所有人都逼迫我生下来。每天我都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因为你而中断。你姐姐天天都在哭,喊着‘不要妹妹,不要妹妹’,我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再重新来一遍。”
林雨薇止住了哭泣,怔怔地看着母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渴望得到的东西,却是母亲曾经极力想要逃避的。而她,却在无意中重复了母亲曾经的错误,对待自己的孩子如同母亲曾经对待她没有区别。
一直不想成为她,却变的一模一样,感觉真是一场可笑的游戏。
林雨薇低着头,几乎听不清的哭泣声:“妈妈,可我要怎么弥补呢?我把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又重新对我的孩子做了一遍。我抛弃他、冷落他,当他不存在。把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给了另一个孩子。明明知道这是错的,却一直在逃避,假装不存在。当他被夺走女儿的那一刻,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是一种解脱。至少,这样两个我都不在身边,不会让其中一个孩子像我一样渴望一辈子。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我看不到他们了……”
林雨薇的话,既是对母亲的倾诉,也是对自己的反思。
妈妈听不明白,或者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哭的撕心裂肺,世界上所有的悲伤不过如此。
她抱着女儿不停亲吻她的额头,随着她的眼泪而哭泣。
等林雨薇平复一点好心情,母亲说:“小渔,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妈妈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安抚姐姐,关心丈夫,操心你,最后什么都没做好。其实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你姐姐来照顾我。她年纪很小就去女校读书,一个人穿衣服吃饭,全家都给予很大希望,所以我希望你无忧无虑,待在我身边就好。”
林雨薇伏在母亲的怀里,她知道,母亲此刻最爱、最心疼的仍然是姐姐。
但不知为何,她突然之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释怀。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成为了母亲,更能理解母亲当年的心境和无奈。
自己做过母亲了解她的心境,也知道妈妈这辈子无忧无虑如同自己一样,如同爸爸所说,像一只花孔雀,她们这样的人不应该有烦恼和思想,理所应当按照规划的路去走。
她们似乎都困在这里无法自拔,只是妈妈比自己还是少了一些勇气,至少她可以毫不顾忌的远走高飞。
她比妈妈少了一些运气,最起码孩子还在身边。
姐姐作为家族的继承人,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她的生活轨迹早已被规划好。
自己上女校不需要住校,不需要早出晚归,学一下打领带,泡茶,甚至会弹钢琴,然后走上艺术这条道路,嫁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一切顺理成章,没有什么问题,也是最好的结局。
正如父亲所说,她们像一只美丽的花孔雀,被期待着按照既定的规划生活,不应该有烦恼和思想。
第48章第48章
林雨薇感觉这些天身心疲倦,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家庭的重负、个人情感的纠葛,以及母亲即将远行的消息,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她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为了寻求一丝内心的宁静,她决定前往香觉寺上香祈福。
台风刚过,暴雨短暂停下,路面依然潮湿。
这座寺庙是当地华人捐款修建,已经快一百年了,每逢中国农历初一十五人就很多。
林雨薇踏入寺庙,购买了一大把香火,虔诚地跪在蒲团上,磕了许久的头,直到感觉身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才缓缓站起身。
当她走出寺庙时,却发现天空又下起雨来。由于下车时忘记带伞,只好随着人群站在廊厅旁躲雨。
雨水沿着屋檐滴滴答答,却让人很放松。
林雨薇倚在柱子上,戴上耳机,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场已经被清理完毕。
当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时,才发现一群人正从廊厅路过。连忙站直身子,侧身让他们过去。
就在这一刻,林雨薇不经意抬头望过去,竟然发现了李熙明的身影。他扭过头来,目光与她相遇,淡淡的笑了一下。
林雨薇摘下耳机,发现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不少,只剩下李敬洲家来的保镖和随行工作人员在远处。
香觉寺的大师已经出门迎接,是李敬洲带着三个孩子来上香。
这阵势,在这宁静的寺院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外面的雨还下的不小,林雨薇想来想去还是走的远一些,在靠近假山的凉亭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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