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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无波,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和他以往的一身白衣一样优雅,这一身朴素的灰色僧衣,穿着也不显突兀,倒是有几分豁达和从容。
万事皆空后的从容,万念俱灰后的归宿。
“凌公子……”
瑾俞翕动着唇,好不容易挤出了两个人,喊了凌子言后,不自觉的酸了鼻头。
难以接受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努力的热爱生活,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阿弥陀佛!”
只见凌子言淡然的笑着,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法号了缘,意在凡尘万事皆空,唯有我与佛法有缘。”
瑾俞瞬间梗着了喉头,红了眼眶,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能把人伤到这样的地步。
“你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瑾俞哽咽着道。
“施主!贫僧已经是太白寺的第三十四代弟子了缘,从此天地是家,再不问出处。”
瑾俞从泪眼婆娑里,试图从凌子言脸上看出一点别样的情绪来,可是没有。
那张消瘦了许多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豁达,淡定,从容不迫,出口的话语也只是平静地叙述。
“你有家,有妻儿老小,怎么能走上这条路呢……跟我回去!”
“阿弥陀佛!万象皆空,如今我已是方外之人了,尘世之事,自有她的定数。时辰不早了,施主请回。”
瑾俞终究没有劝动凌子言,在看到凌子言出现的那一刻起,晕黄的光圈笼罩着地他,那一刻的凌子言,是之前那个柳镇和她在枣树下品茗,谈笑风生的凌子言,可又不是凌子言,脱俗的像一个真正的方外之人。
一个心死如灰的人,尘世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了。
“我希望你一直好好的,不论是遁入空门,还在留在尘世间,你永远都是我朋友。”
瑾俞眼里浮着泪花,她见证过凌子言在柳镇努力的让自己融合进世俗,见证过凌子言的风雅无畴,也见证过他恣意潇洒的一幕。
可眼下这个剃去一头黑发,身穿僧衣,洗去浮华归于平淡的凌子言,空洞的,淡漠的,让人心疼。
“阿弥陀佛……”
凌子言垂眸喊佛号,瑾俞没有等来他抬头,看了好一会儿那泛青的头皮,和那合十的手,最终放弃了劝说,红着眼踏出了厢房。
擦肩而过之际,她闻到了凌子言身上淡淡地檀香味,那是属于空门里虚幻的味道,从此这个人再与世俗无关。
院子外慧娴公主已经到了山门外,知道凌子言肯见瑾俞,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期盼,哭倒在她的侍女怀里。
身旁还站在一高大一瘦小两道身影,瑾俞中午起来便没有看见的端木青和瑾天,也等在院子外面。
“瑾俞!你劝动他了吗?他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家了?”
慧娴公主看见瑾俞便冲了过来,急切的问。
面对一个妻子,一个即将作为母亲的女人,那眼里的期盼和奢望多强烈,自己的回答就有多伤心。
瑾俞吸了口气,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慧娴公主,轻声道,“你别太难过了,给他一点时间,或许以后他还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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