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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未睁眼时只觉被一拢暖烘烘的热气包裹,即便隔着眼皮,也能感知到一片橘红色的亮光。
睁眼,瞳孔被取暖器的光芒刺痛。他条件反射用力闭上眼,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呼吸里,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脑子终于再次转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单於蜚身上的味道,自己正躺在单於蜚的床上。
他缓慢地坐了起来,看向门边。
掉漆的门关着,外面似乎没有响动。
他将视线收回来,看看花色老气的被子,又看看那个功能过时的取暖器。
躺上床的时候,他没有脱掉穿在里面的衬衣,衬衣背后那一块还是湿漉漉的,也不知是之前的冷汗,还是睡着时又出汗了。此时离开被窝,才觉得有些冷。
他立即钻了回去,明知汗水将单於蜚的床弄脏了,也不想起来。
这张老得不能再老,毫无舒适感可言的床,竟然让他生出几分暂时的依赖。
床斜对面就是窗户,窗户下摆着一张书桌,他转动着眼珠,观察卧室里的陈设。家具都很陈旧,全是几十年前的“大件”,漆都快掉光了,就算打扫得很干净,也不免散发出一股木头受潮的气味。
床上没有铺电热毯,取暖器与床头隔得近。洛昙深缩着出了会儿神,就感到脚有些凉。
他只得再次坐起来,打横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将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凑到取暖器跟前。
这时,门被推开了,单於蜚拿着一个暖水袋站在门口。
“啊……”洛昙深自知自己此时的姿势很可笑,连忙将脚缩回去,“你,你应该敲门。”
“这是我家。”单於蜚淡淡地说。
洛昙深头发彻底睡乱了,左右支着,后脑勺还翘着一大片,脸被烘得通红,一侧脸颊还有枕头的印子,眼中映着取暖器橘红色的光。
他靠着墙壁,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捂着冷冰冰的脚趾头,“那你也该先敲门。”
单於蜚没说话,走到床边,将暖手袋递到他眼前,“要么?”
他几乎没用过这种需要一次次灌水的麻烦玩意儿,垂眸看了会儿,赶在单於蜚收手时连忙接过,然后整个人再次缩进被窝里。
单於蜚注意到墙上的小片痕迹,“你衣服湿了?”
他很尴尬。再怎么说,把人家被子床单汗湿也不太好。
单於蜚走到窗边,将半开着的窗户关上,又朝床上看了一眼,转身出门。
“你这就走了?”洛昙深有些不解,他原以为单於蜚既然知道他衣服湿了,至少应该关心两句,再找来干净的衣服让他换。
但单於蜚居然一声不吭,问完就走。
“嗯?”单於蜚一手扶着门。
湿润的布料贴在身上着实难受,他抱着暖水袋,终于问出了口,“你有能借给我的衣服吗?我想换一身。”
“我的衣服你穿不了。”单於蜚拒绝。
他突然有些气,“我也没比你矮多少!”
单於蜚摇头,“不是大小的问题,你穿不惯。”
他坐起来,“我穿得惯!”
“我没有新的,都是旧衣服。你穿不惯。”单於蜚解释道。
洛昙深又想起海面上咸而潮湿的风,心中陡然涌出一股执拗,“你随便找一件给我,不要了的也行,只要不是湿的,抹布我也穿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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