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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终于点醒了壬曲歌,她的唇色瞬间苍白,几乎不作犹豫地起身往宫门处跑去。
「我有说允许你离开了吗?」
司乘伸出右手,试图将壬曲歌的去路拦断,与此同时穗岁隔空推出一道气障,将司乘的术法原封不动打了回去。
壬曲歌见状回头要来帮忙,穗岁挥手将她退至宫门外,随后眼疾手快地关上大门。屋内只剩下她与司乘两人,一时间安静得叫人心慌。
「其实你说的话,我并未相信。」司乘并不在意放走了一个不足为道的壬曲歌,慢条斯理地对穗岁开口说,「覃朝那样的性格哪怕是做了鲛魔的王后,也得不到族人真正的敬意,想来这些年在孽海中过得并不好。你若真是她的孩子,怎么可能在看见自己母后经历的一切后还甘愿为神族办事……说起来你一个鲛魔,是怎么成为神族的?」
穗岁忽然笑了,对司乘扬了扬下巴:「我也不信你,此中由来,自是不能与你明说。只是你当年来王城求仙问道,究竟是为了与覃朝长相厮守,还是后悔为她放弃了永生,想求一个重来的机会?」
司乘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激动地站起身来:「谁给你的胆量污蔑我对覃朝的感情!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想在这人界要过得好,身份丶修为与钱财缺一不可,我那时什么都没有,如何许她一个美满的将来。」
穗岁在心底嗤笑,说起人界的悲惨遭遇,可能也没多少人能比她更明白了。
「您如今什么都有了,便只做这些事来补偿与她错过的千年吗?」穗岁意有所指地环顾大殿四处张贴满的覃朝画像,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自然不是。」司乘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要让鲛魔一族知道,他们之后拥有的一切,都是借了覃朝的光,我要让他们全都匍匐于她身前,为从前对她所做的一切赔罪。但这远远不够,我还要让神族看看,鲛魔这个他们自己创造出来却又遭他们鄙弃的种族,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巅峰,将他们的虚伪面孔彻底撕碎的!」
穗岁忽而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您至今……都还没敢去见她是吗?」
一阵沉默过后,司乘才开口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自会去求她原谅。我为与她白发相守努力了千年,本就不贪图朝夕。」
「我确实不是覃朝的女儿,她当年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名为壬威……长得与您很像,只可惜性格没有继承到她的半点良善。」
看到司乘放在扶手上的拳头顿时捏紧,手背上青筋毕现,穗岁便明白他已经知道壬威在太子之争中战败身陨的消息。
「没关系……没有关系。」司乘的眼睛爬满血丝,口中喃喃自语,神色现出几分痴狂,「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自小得我教导,定不会技不如人,也会继承到她的品性。这都没关系……」
穗岁摇了摇头:「你也没有机会了。」
司乘突然从王座中暴起,在空中挽出一把巨大的弓,右手将弦拉满后,双指之间霎时生出五支绯色的箭,齐刷刷地瞄准穗岁所在之处。
「有没有机会,也轮不到你来说。」
穗岁从开始与司乘对话就时刻警惕着他的动作,因而在他有所行动的瞬间就起势抵御。
「难怪你有自信能独自留下来与我交手,」司乘眯着眼睛,眼神森然道,「原来是黎岄的神影。可你若真如自己所言,曾经也是一个鲛魔,那必然受尽了天道的不公,如今怎么可以心甘情愿地为天道效力?」
「我没有为天道效力,我只忠于太子殿下一人。」
司乘放声大笑:「看来你们至今都还不知道黎岄究竟是谁。」
他看着穗岁忽然正色的神情,嘴角笑意不减:「也是,我若是扶桑,在有我这么个叛神先例之后,也是不敢轻易告诉下一个他所选定的人,作为天道意识的真实身份的。」
「作为无情本心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那你觉得,黎岄会是什么呢?」
也不知是不是司乘施了什么术法,他的这几句话在空旷的大殿四处回荡,于穗岁的耳畔造成惊雷乍破的震撼感,让她有片刻的晃神,全凭着本能躲避司乘放出的箭矢,却终于还是露出的破绽,手臂被尖锐的箭羽擦出一道殷红的伤口。
皮开肉绽的瞬间是十分麻木的,片刻后传来的痛意才让穗岁游走出神的意识归于体内,可如此咄嗟之间,她的腿上又多了这样两道相似的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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