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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似乎永无尽头的坠落。

他听见风声，黑雾的尖啸声，和隐隐约约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谁会在这个时候开着直升机过来？

不过他也没空抬头看了——他在空中扭转身体，避开了几道胡乱飘散的黑雾——正如芭芭拉所说，切断能量供给并没有拖住‘瓦尔里德’多少时间，好在蝙蝠侠永远可靠，导弹从战机下方弹出，并在一个精准的位置被手动引爆了。

爆炸的位置离迪克很近，这使得他产生了短暂的耳鸣，爆炸的温度和气浪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本能继续向下坠落。

紧随其后的是一发亮如白昼的光炮，它轰碎了人形黑雾的头部，使得身份认知还没彻底脱离‘人类’的人形黑雾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去填补自己的脑袋。

应该是钢铁侠，迪克见过他用胸口那个反应堆发射能量去攻击敌人的视频。

黑蓝色的大鸟依旧在坠落，他已经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保存着‘瓦尔里德’肉体的仪器了，可就在此时，黑雾剧烈波动起来，无意识地推了一下他的腰。

迪克瞳孔骤然放大。

……他本来都要发射勾爪给自己减速了！

……这一推不但让他的勾爪落空了，还打破了他的平衡！

……更糟的是，一截从残骸里横出来的铁棍正挡在他新的坠落路线上，而他发射钩爪需要时间，被打破的平衡也让他短暂地无法控制自己的姿势……再不想出办法，就要撞上了——

好像有人啧了一声。

迪克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缠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轻轻一晃，就将他荡回了本来的坠落路线上。

他抓紧时间，迅速地抬头望了一眼——一个小到了不可思议的身影也在头顶跟着他一起坠落，在察觉到迪克的视线后，他又啧了一声，快速地收回了缠在夜翼肩上的绳子，发射了勾爪，转而向着上方飞去。

在多方努力下，夜翼终于成功地落在了那个圆形的仪器上。

里面浑身插满了管子的男人睁着空洞的眼睛，愣愣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他的意识早就被迫离开了这具虚弱的身体，变成了科学家们口中强大的‘瓦尔里德’。

可就在夜翼举起卡里棍时，他的眼珠突然动了动，像是人体本能的反应，也像是无声的哀求。

救我，迪克几乎听见了他的声音，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我不想再被关在这里了。

反应过来了的黑雾尖啸着冲向了下方，向着落在仪器上的男人奔来——‘瓦尔里德’并不想回到那具脆弱的身体里，它享受肆意妄为的感觉，也恐惧于失去这种感觉的未来。

迪克笑了一声。

然后他重重地敲在了没有黑雾保护的仪器上。

勒维娅赶到时，半张脸都是血的迪克已经被超人从废墟里抢救出来了，蝙蝠侠双手抱胸，听着钢铁侠滔滔不绝的解释和笑话，嘴角绷得死死的。神奇女侠居然也在，这位强大的战士对着勒维娅友好地点了点头，在红头罩激动的目光中给他签了个名（所以杰森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笔记本）。鸭子坐的罗宾正在和父母打电话，心虚地不断点头。

勒维娅还在来的路上见到了聚成一团的斯蒂芬妮，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家里人都没事让她放松了些，不过很快地，她就放松不了了。

因为一个臭脸小孩缓缓地走了过来。

……说实话，他长得挺好看的。和芭芭拉一样，他的眉眼都微微上挑，不过和只是稍显凌厉的蝙蝠女孩不同，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气势逼人，活像个傲慢的贵族小王子。

他的肤色略深，和那个自杀了的刺客有些相像——这把那双小狼一样的绿眼睛衬得更亮了。

蝙蝠侠首先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走了过来，不过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这个小孩就打断了他。

“父亲，”这个盛气凌人的孩子几乎是傲慢地打量了面前庞大的黑色山峦一眼，“你比我想象的要矮。”

愣住的托尼：“……？”

超人缓缓地张开了嘴巴：“？”

正在和神奇女侠握手的杰森：“？！”

提姆放下了电话：“……”

整场最不在状态的居然是迪克，他的状态不太好，走路晃晃悠悠的。但在全场寂静时，他挣脱了宕机中的超人，走到了勒维娅身边，并用双手拉住了她。

半干的血滴滴答答地顺着他那个漂亮下巴往下淌，他用力吸了口气，以最真挚的姿态望向了勒维娅。

他说：“我——”

轰隆隆——

废墟里突然传出了爆炸声，一只毛烧焦了的，很大很大的德牧从某块烧焦了的墙体后跳了出来，它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夹克满脸是血的男人，一人一狗狼狈地扑倒在地，躲过了被二次爆炸轰飞的建筑碎块。

但迪克没躲过去。

时隔多年，他的后脑勺，再次被狠狠地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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