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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辘辘的马车声,周嬷嬷心神恍惚,就连前头的马车停下来,她也全然未觉。
一侍女走来,将周嬷嬷拉了上去。
周嬷嬷身上还有灰尘,脏兮兮的,陆知夏嫌弃地瞥了一眼,正要将她撵下去,就看到周嬷嬷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儿,她合紧嘴唇,忍了下来。
“周嬷嬷,方才本郡主也是气坏了,你应该不会气恼本郡主吧。”
周嬷嬷不吭声,眼神发直。
陆知夏皱眉,周嬷嬷这是何意?她一个下人,她身为郡主,还打不得了不成。
“周嬷嬷,你在给本郡主甩脸子吗?”被长宁郡主像狗一样撵出了府,她心里还窝着火,周嬷嬷竟然敢给她脸色看!
周嬷嬷仍旧未回过神,还是身旁的丫鬟看不下去,轻轻推了周嬷嬷一把,“郡主殿下问你话呢!”
周嬷嬷大梦初醒,眨了两下眼皮,磕磕绊绊地道:“老奴不敢。”
陆知夏冷哼:“只是不敢?”
脸上刺痛,却及不上心口被刀刮一般的痛处的万分之一,周嬷嬷低下头来:“老奴看着郡主殿下长大,怎么会生小主子的气。”
周嬷嬷声音平静,倒不似口是心非,陆知夏勉强满意,将头扭向窗外。
周嬷嬷将脑袋埋得更低,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万般光色,压抑了千种情绪。
到了长公主府,陆知夏先下马车,周嬷嬷呼出一口气,才抬步跟上。
见陆知夏往长公主的院子走去,周嬷嬷快走几步,将人拦下。
陆知夏气恼地回过头,眼神又发冷。
周嬷嬷心中骇然,后退两步,操着手垂下脖子,端的是一派恭敬。
“郡主殿下,长公主还病着,您这样过去,会让长公主担心的。”
陆知夏瞧了自己一眼,脸色瞬间扭曲。
“本郡主回去打理一番,过会儿再去探望娘亲。”陆知夏顿了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把嘴巴给本郡主闭严实了,你可明白!”
周嬷嬷俯身应“喏”。
陆知夏这才满意,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凝望着陆知夏的背影,周嬷嬷愣了许久神,才在丫鬟的催促下,走进院子。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本想着先行处理红肿的脸颊,不叫长公主察觉异端,玉环来到周嬷嬷屋里,催促道:“周嬷嬷你可回来了,长公主在等你呢,快过来吧。”
玉环着急来传信儿,也就没发现背对她的周嬷嬷脸上有伤,脚尖一转,就回去向长公主复命。
周嬷嬷叹息一声,往脸上擦了些胭脂,红痕尚可遮掩,可肿起来的高处却是怎么都抹不掉的。
“主子,您怎么起来了,良医嘱咐过,您得多休息。”周嬷嬷一进屋里,就见长公主正倚着靠背坐着,眉目间挂着忧愁。
她连忙走了来,想要扶着长公主躺下。
“嬷嬷,你的脸……”长公主惊呼一声。
周嬷嬷忙挤出笑容:“怎得了主子,可是老奴弄疼您了?”
“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轻些。”周嬷嬷下手更轻柔,像拖着一团棉花。
长公主抬起周嬷嬷的下巴,左右仔细端详着。
“谁打了你!”长公主怒了。
周嬷嬷可是她身边的贴心人,这么多年恪尽职守,又忠心耿耿,打她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谁敢这般放肆!
“长公主,没人打老奴。”
周嬷嬷笑了下。
“你莫要哄本宫,你如实告诉本宫,本宫给你出气!”
“主子,真的没有,是老奴自己不小心撞的,与旁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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