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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常年深耕宫廷,擅长温养调理,诊治富贵虚症、慢病杂症,手法精细,用药温和,适配养尊处优之人。
沙场之上,尽是刀兵重伤,血肉模糊,急症危症,精细温养的治法,根本跟不上战事节奏。
只看疡医的地位,就能知晓太医署的重心,从来不在外伤急救。
军营粗放的救治环境,紧缺的药材储备,连太医署精细诊疗所需的完备药材都难以凑齐。
更何况,太医署的技术地位,近来不断受到冲击。
明面上为吴淳调理身体的是太医,实际上,他服下的汤药,全部出自崔氏家医之手。
裘彦慧授官之事,到底是在右武卫拔营出征之前敲定了——检校游击将军。
和范成明当年一个待遇,裘彦慧什么时候把欠的功劳补足,检校的帽子就能摘下来了。
想要开窗,就得把屋顶掀了,便是如此。
白隽没有半分自我反省,不认为是自己疏漏纵容,才引发层层非议。
若没有诰命夫人的身份打底,裘彦慧不过一介刚释放的掖庭罪奴,只能如姚南星一般白身入营,一步一步从底层做起,绝无破格授官的机缘。
白隽甚至觉得,当初白秀然率队从牛府突围,吴杲就该给她一个国夫人的诰命。
之所以困于县君,完全是因为徐昭然的官职拖了后腿。
由此而来,反倒是原先南衙诸卫的将士有些忧心忡忡。
裘彦慧的丈夫被他们斩杀,娄家的富贵因此烟消云散,而她本人,因此被锁入掖庭,沦为奴婢。
古往今来,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仇敌归顺,同朝共事的先例比比皆是。
可沙场血仇,家破人亡之恨,少有人能够真正释怀,能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结局。
段晓棠倒是安慰众人,“温暖的丈夫,换成了冰冷的官爵,好伤心哦~”
最后几句语调轻佻,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藏不住。
孙安丰闲来无事,记录袍泽言语,过往何等玩笑不曾开过,但这句话,他只觉得最好过耳就忘。
武俊江无奈轻咳一声,试图拉扯几分世俗情理,挽回几分体面:“世间行事,终究要讲几分人伦恩义。”
拜武家女眷的福,武俊江也算了解了,裘彦慧从前看似荣光,实则憋屈的继室日子。
相较于早已淡漠的夫妻情分,掖庭受尽磋磨的灰暗岁月,才是裘彦慧心中最深的伤痕。
裘彦慧如今根基未稳,自然无力与南衙一众将官清算“旧账”。
段晓棠这般直白戏谑的姿态,依旧让人难以接话。
若是诰命夫人都抱着这样一副心思,只重自身权位利益,礼法维系的夫妻信任,人伦纲常,就会彻底崩塌。
道理人人都懂,利弊人人皆明,再用世俗的礼法套进去,从底层开始它们就得打架了。
如此一来,倒是消解了一部分南衙将官,对裘彦慧除了性别之外的敌视。
众人闲谈议事之际,军士入内通报,白湛过营到访。
段晓棠当即收敛闲谈神色,率领一众将官亲自出营迎接,台面的规矩礼数,一应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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