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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法音道出自己多年观察所得:“我往日看璎珞做账,分毫必究,锱铢必较,账面差得几文钱,就要逐项溯源,非要账实相符、分毫不差才能安心。寻常人家日用开支,琐碎零散,些许疏漏在所难免,原也不必这般严苛较真。”
秦本柔识得其中精妙、看清内里价值,由衷感慨:“可这般记账法子最是干净通透,如今也就她们自家产业、长期合作的关联商户在用,账目一清二楚。”
她侧身抬手指向西边厢房,眉眼带笑,续上话头,“我近来特意聘了两位资深绣娘常驻学堂,专门教导一众学生女红针黹,裁衣刺绣。”
桩桩件件都是女子安身立命、居家处世的实用本事。
说到这儿,秦本柔难免叹息一声,“如今学堂只靠我们娘几个撑着,盼儿曾想着再添些陶冶情操的课程,琴棋书画、调香插花……”
柳、顾两家与国子监渊源极深,从萌生办学念头的那一刻起,她们心中对标的范本,就不是坊间私塾,而是国子监。
只是受限于师资人手、世俗接纳度等诸多现实牵绊,只能一遍遍取舍删减,在女学的局限之中,尽力趋近正统学府的规整与周全。
才艺雅课,秦本柔等人略有涉猎,到底不如更年轻些顾盼儿更擅长。
秦本柔话音微微一顿,“结果她又……”
转瞬她又重新握住张法音的手,眼底重燃光亮,语气真切恳切:“好在,你回来了。”
一旁静静旁听的荆秋灵,闻言瞬间眼眸发亮。
仅仅是眼下这般课业配置,师资格局,已然远超太平县的侯氏族学。
到底是长安世家女子出手办学,眼界格局,远非地方乡族可比。
荆秋灵心底暗自感慨,果然长安遍地机遇。
侯蕙兰若是能在此潜心求学,习得这些立身本事,将来回到太平县,必然是一等一的闺秀人物。
心绪翻涌之下,她顾不上拘泥礼数,微微凑近上前,带着几分恳切问询:“秦山长,不知我家大娘,可否修习琴艺?”
以侯家的家底,并非无力延请琴师,只是困于太平县一隅,师资匮乏,纵使有钱,也难请到真正技艺精湛的名师指点。
秦本柔浅浅一笑,“荆娘子莫急,此事尚在筹划之中。”
学堂的生源大体分为两类,一是为长安坊间殷实住户家的孩子,二是段晓棠等人引荐而来的寒门庶族官员子女。
家底大多殷实,却普遍受限于家庭底蕴,无力系统教导女儿学识技艺。
众人的诉求全然不同,一部分家长只求女儿识字明理便足矣,另一部分心思长远的家长,却盼着女儿更进一步,习得一身才情本事,拓宽格局眼界。
张法音立足学堂现实考量,缓缓道出核心难题:“若是要开设这类进阶课程,必然要扩招学子,学堂眼下的场地,可还够用?”
秦本柔毫不犹豫,抬手指向后院方向,“场地无碍,大不了推倒隔墙,前后院落连成一片。”
自持房产,自主办学,就是这般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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