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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云脱下一身沾满血迹墨黑的官服,抖落衣袍上的一身风雪。坐上马车,取下面具,这才换上一身葱白大袖宽袍,外边又穿上了斩衰丧服。
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清风朗月的谢长云,车内依旧燃着柏子香,清净出尘,恬淡静雅。
仿佛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随后又一跃上了马,迎着风雪来到都城郊外,屹立于雪之中,等待着远方缓缓而来的人马和棺椁。
武安侯府内,一片肃然寂静。
几日前才换上的红绸红灯笼统统被撤下,又换成了白绸白事灯笼。
叶清歌和长公主站在梨落门口,一遍一遍的唤着她,可门内却毫无动静。
叶清歌急了,一脚踢开了门闯进去。
只见梨落穿着一身单衣,神情呆滞的蜷缩在床榻一角,屋内的炭火即将熄灭,如屋外一般寒气逼人,见她们进来也毫无反应。
杏儿和丹琴忙让人加了炭火,备了些热茶和汤羹。
叶清歌连忙扯过棉被把她包裹起来,满脸担忧又无奈的摇着头:“你是想把自己冻死饿死吗,你父亲若泉下有知,岂能安心.......”
长公主拖着虚弱的病体坐在她身旁,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叶清歌认真的看着她:“你想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吗?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梨落似是听见了一般,抬眸看着他,泪水慢慢浸湿了眼眶。
叶清歌轻抚着她的头:“哭吧,难受就哭出来,哭完了梳洗更衣去见你父亲,送他最后一程......”
梨落似有所触动,眼泪忽然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哗啦啦的滴落下来。
随着眼泪落下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嫂嫂.....我没有父亲了......我又变成孤儿了......”
“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还没认我便离我而去了......怎么忍心抛下我,我都没叫过他一声爹爹......”
“是啊,他怎么就那么狠心!”
叶清歌也替她埋怨起了谢琛,看着女儿长大却不认,哪怕最后一面也没有留给她,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放弃女儿,拿生命去冒险......
这一幕惹得屋里的丫鬟婆子们纷纷落泪,几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谢长云和凌风凌亦来到屋外,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进去打扰她们,待她们哭累了,心情平复了,这才走了进去。
梨落见到他,又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哭累了,才平静了下来,嚷着要去见父亲。
小丫鬟们为她梳洗,穿了丧服后,才扶了她去灵堂,长公主劳思伤神又有些不适,被李嬷嬷扶了回去。
屋里就剩下叶清歌和谢长云两人,两人相视不语,眼里全是深情,却都未再上前一步。
谢长云此刻才仔细认真的看着叶清歌,才两月不见,只觉她更加清瘦了,像是过份忧心操劳所致,心里更加觉得对不住她,把她卷进了这无底的漩涡中,心疼不已,却又有些后悔。
而叶清歌看着他,脸色煞白,多了些掩藏不住的沧桑,疲惫之色尽现。
除了结实了一些,其它并无什么变化,但是整个人的气度亦和从前不一样了。
若说他从前像明月,现在却像山峦,犹如藏在迷雾中的山峦,更加的深沉,让人愈发的琢磨不透。
虽替父报了仇,却又失去如父如兄的小叔,他心里的痛又怎会比梨落少半分……
目光游离到他的手上,手背上那一排很深的血牙印异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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