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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燕琢说得没错。
沈阔审了许久,韩奇都一口咬定害贺兰枭和卫邀月坠崖的人,是他自己。
青云台一行,虽然找到了太子的把柄,但无论是孩子,还是赤地舆图,都与这件事并无联系。
若是韩奇铁了心要自己担,那至少在这件事上,燕琢是可以脱身的。
贺兰枭问:“韩奇对你忠心多年,你真舍得让他替你去死?”
“奴才不就是这样用的吗?”
燕琢阴暗地笑着,看向卫邀月:“这世间难道有主子,会为奴才去死的吗?”
卫邀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自己。只觉得被盯得脊背发凉。
贺兰枭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掌心。
“去后面歇一会吧。”
贺兰枭和燕琢摒退了左右。
没有外人在,他们说话更加直接不留情面。
“燕琢,你既然不在乎韩奇生死,那你今日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我自是有事相求啊。扶光,我求你,尽快杀了韩奇。”
贺兰枭笑了。这果然,是燕琢的风格。
“韩奇意图谋害于我,我就算私下杀了他,陛下也不会怪罪。只是害人需有动机由头,我该如何向世人解释韩奇害我的原因?”
燕琢的眼中蔓延着猩红的血丝:“春桃啊!当然是为了替春桃出气!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卫邀月横刀夺爱,而你贺兰枭始乱终弃。春桃看不过你们这对狗男女欺负她家陆娘子,这才多次出手要加害你们。我们家韩奇,不过是个情深意切的郎君,为了给心上人出气,才失去理智做了糊涂事!”
贺兰枭冷冷地看着燕琢,问:“那么此事,春桃可有参与?”
那一瞬,贺兰枭看到了燕琢眼中的迟疑。
燕琢,有一双锐利无情的狐狸眼。
从前,贺兰枭在其中看到过冷血,看到过杀戮,看到过几乎疯魔的求胜欲。
然而刚才的一瞬间,贺兰枭居然在他眼中,读出了一丝悲悯。
燕琢决断道:“没有。”
贺兰枭轻轻点头,浅笑道:“殿下心中竟还有一丝人性。”
燕琢仰头,闭着眼睛,嗤笑一声:“若一人死便可了事,何必三人死。”
是啊。何必。
那日树上查探之后,金乌军派人跟踪了春桃和韩奇许久。
贺兰枭本以为,此二人只是为了利益勾结在一起。
可是某日清晨,方申亲眼看着春桃进了医馆,又喜笑颜开地出来。
她有孕了。
所以在四顾山的时候,贺兰枭给过她一次机会。
陆望晴是何等体面的娘子?贺兰枭故意出言激怒她,就是想让她带着春桃赶快下山去。
可是,春桃执迷不悟,竟仍然劝着陆望晴留下来。
她在众人下山前,给贺兰枭的马匹喂了致狂的草料。
“扶光啊。你必输无疑。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那就是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是真的不知情?”
贺兰枭眸光一沉。
他还真没想过这番。
燕琢得意地笑着:“你就算不放过春桃,又如何?你别忘了,她是陆家婢女。追究下去牵连的,只会是陆家。而你想指认我,却无凭无据,百官会参你一个诽谤的罪名。而且你假死欺君,本就负罪。这一来二去下来,你说,到底是谁下地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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