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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们,祝您旅途愉快。”
火车站的广场上正在回荡着这句话,我和巫诗诗站在广场前,注视着车站最上头的“成都东站”四个大字,此刻,已经六点半了,夜色慢慢笼罩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四个字发出的霓虹光是那么的刺眼,广场来来往往的行人,正在发生着一幕又一幕的离别。
“我该走了。”我轻轻的说道。
“嗯,路上小心一点。”巫诗诗转过头来看着我,失去了往日的欢呼雀跃,只有一丝临别前的严肃,夹杂着温柔正安慰着我的心,“到了之后,给我和唐野哥发个信息,让我们知道你是平安的。”
我点点头,却不敢去细细打量着她的脸,我害怕她这幅美丽的面容会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中,可我自知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了,这种记忆无疑是一种无言的感伤。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逗留,顺着人流处向进站口走去,却没有再回过头去看一眼是否还站在原地的巫诗诗,我知道,她多半还是在那远远望着我的。
顺利的检完票之后,我来到候车大厅,不久后,顺利的上了开往汉口的动车,这次长达八个多小时的车程,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我的身心。
当我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偌大的出站口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走着,他们也许是如我般整个身心都装着愁苦,所以才显得这么孤独。
我按照约定,给巫诗诗,唐野,戴安娜他们都发了一条消息,报知我的平安,然后走出地下通道,来到地面,我呼吸着这个城市的空气,这是一个商业发展气息浓重的城市,它正在为挤进一线城市的步伐而努力着,所以才在拼搏中显露出许许多多的汗水。
我没有心思继续回忆着自己曾在这个城市的记忆,只能向着前面的停车场走去,直到见到一辆正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大众才停下脚步,我走过去,看到老爸正仰躺在驾驶座椅上,我打量着他那张已经被岁月锋刻后的脸,却忽然发现,他真的老了好多。
这么多年,我好像真的没有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就连好不容易创办的公司也在半道上夭折。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敲着车窗。
正熟睡的老爸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擦了擦眼睛,抹了一把脸才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我,随后摇下了车窗,却只是很轻微的说了一句:“快上车吧,外面冷。”
我听着这句冷冽却温暖的话,仰起头不让热泪漫出眼眶,调转身体后,默默的将行李放到车尾,随后上了副驾驶。
“我们得赶紧赶回去了。”老爸没有看我,直接点火,发动了车子,“你妈一个人在家肯定撑不住。”
我点点头,却忍不住问道:“外婆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脑癌。”
一句如此简短的话,我却听出了老爸心中的伤痛,而我终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双手抱着脑袋,缩在车座上,轻声抽泣着,可却又哭不出声。
“想哭就哭吧,男子汉大丈夫也会有心痛的一天,这一次例外,但是回到家后就不要再哭了,你妈可扛不住,记住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任何问题不要哭,要多想想解决的办法。”一直盯着前路的老爸没有看我,沉稳而静默的说着。
在他的教诲下,我终于没有顾忌的哭出了声,外面路旁的建筑物正在飞快的后退,直到渐渐的消失而去,而我们也终于上了高速。
我躲在角落里,不敢去看这个世界,因为看得多,也就越伤心,尽管在成都的时候,我不断的劝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是当我踏上故土的这一刻,我还是避免不了因为生命的因果循环而伤心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哭声渐渐停止了,擦去眼泪后,我才敢抬起头,可是此刻的窗外是一片黑漆漆,而我所能见到的,只是偶尔在远处那微弱的灯光,我开始想象着那个他乡的世界,想象着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温暖的家,没有痛苦,没有伤心,只有快乐与幸福。
我想到了巫诗诗,想到了这个给我带来许多欢乐与关心的姑娘,我知道,她是单纯的,又是复杂的,她可以让我面带笑容,可以让我心疼,可是现实却是我不爱她。
我这么想着,有一种内疚感从心底悄然弥漫了出来,我回想起自己面对她时会有的一些自私,这也许是因为我在自己爱慕的人身上得不到的原因,所以我才会自私的接受她对我的付出。
我闭上眼,让自己的思绪不再沉醉于成都的人和事里,可是我的心却不受控制,将那些发生过的人和事一遍又一遍循环的想着,我受不了这种折磨,突然猛的打开车窗,对着窗外大声吼道:“啊……”
冷冽的风顺着车窗闯了进来,拍打着我的脸,我迎着这股疼痛,终于如愿以偿的忘记了那段时光,老爸似乎懂我的内心,也没有阻止我的行为,依旧默默的开着车。
前路是如此的黑暗,而我们却有着几盏车灯的照耀,灯光虽弱,但却已足够用来照明,我才明白,没有什么困难是解不开的。
“快过年了,这次回来暂时就不要出去了。”认真开着车的老爸忽然这么说着,可是语气却变得柔和了许多,“你妈想你了。”
窗外的寒冷将我吹的眼眶发酸,我拼命的点着头:“嗯,听你的。”
得到我的答复后,老爸像是忽然放松了下来,就连车速也提了上去,我注视着他那颗安稳的心,却忽然笑了,很想对他说着:老爸,我也想你们了。
可是我说不出口,这些年毫无作为的我根本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尽管我知道他们不会介意,可是我在心底会恨自己,恨自己的无作为,所以才会将对他们的想念放在了每年的除夕。
今年,我一定会陪他们过一个安稳快乐的除夕夜,并且以后每一年都是这样。
车在快速的行进中,路的尽头还想就在眼前,而天边也泛起了白光,好似黎明也在这一刻到来了,我眯着眼,想要看清那轮尚还没有露头的太阳。
路两旁的护栏仿佛在跟着我们一起走向这段路的终点,我知道,当黎明来临时,一切都会过去,我们也会到达路的终点。
那个地方一定是春暖花开,沁人心脾。
我这么坚信着,抛却烦恼和忧伤,只想快点回到家,看看门前的那棵梧桐树,它是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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