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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4页）

我爸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擀皮。

他把面团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用手掌按扁，然后拿起擀面杖，一手转皮一手擀，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

虽然有几个擀得确实不太圆，但总体还算过得去。

我妈坐在旁边包饺子，手指灵巧得很，一捏一挤就是一个元宝形的饺子，褶子匀称又好看。

我不太会包，就负责把包好的饺子摆到盖帘上，一排一排码整齐。

我们仨一边包一边唠嗑。

我爸说起他小时候过年包饺子的事儿，说他奶奶包的饺子有多好吃。

我妈就接话，说她当年嫁过来第一年包饺子，被我奶奶嫌馅咸了，气得她偷偷哭了一场。

我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逗得他们笑。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照进来，照在案板上、面粉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上，照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画面特别暖和，像是小时候过年一样。

饺子煮好以后，我妈捞了三盘子，端到茶几上。

我们围坐在一起，蘸着醋，一人一大碗，吃得呼噜呼噜响。

我爸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这馅调得不错，咸淡正好。”我妈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嘴上却说：“那是，也不看谁调的。”

吃完饭以后，我们三个人开始往楼下搬东西。

我爸把行李箱提起来掂了掂，扛在肩上就下了楼，脚步很快，像个习惯干活的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我妈拎着两个袋子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你慢点，别摔着。”

我锁上门，又抱了一箱饮料下去。打开后备箱的时候，里面的空间很快就填满了。

行李箱、各种袋子、那箱饮料，再加上我下午买的那些吃的，黄瓜小葱干豆腐豆瓣酱小西红柿和好利来的蛋糕，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上也都摆了几样东西。

我爸使劲按了几下后备箱的盖子，才勉强扣上。

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满意地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以后，我妈站在客厅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我。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平时你少点外卖，能自己做就自己做点饭吃，别一天到晚凑合。”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叮嘱，但我知道这是她舍不得我。

她用那种眼神看了我几秒钟，好像要把我的样子记住似的。

我没敢多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先绷不住，转身走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橱柜台子上，用尽量随意的语气说：“明天早上别忘了吃晕车药，路上多带点水。”

我妈在客厅里应了一声：“知道了，带了。”然后我又听到她补了一句：“你也别光说我们，自己平时也上点心。”

转天早晨天还黑着，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二分。

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出卧室，看到我妈正弯着腰在客厅的茶几上翻东西，我爸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我爸跟前问道：“爸，怎么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我爸精神头很足，他挺了挺腰板，拎了拎手里的塑料袋，声音洪亮地说：“早走凉快，趁着太阳没出来赶紧上路，省得中午热得受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子干脆劲儿，一看就是个习惯了早起赶路的人，一点没有凌晨起床的倦意。

我说：“那我送你们下去。”我转身回房间换了条短裤，穿上拖鞋走出来。

这时候我妈已经收拾好了，她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四周，目光在各个角落扫了一圈，好像在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又看了一眼我，转过头对我爸说：“你先下去吧，我上个厕所。”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但我注意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着力。

我爸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了，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声，然后脚步声沿着楼梯慢慢远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那一刻谁都没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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