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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着性子一一回答,有时甚至要把刚刚才讲过的内容完整重复一遍。
每当他重新解释完,对方通常只回一个“收到”或“谢谢老师”,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中途手机又震动了一次。他趁着学生自己操作练习的空档,快速扫了一眼。
是野上泉传来的讯息,简洁却带着警告意味:
“学校的平板别乱用。每天学校会检查内容。”
刘明智盯着那行字,忽然整个人恍然大悟。
那些会主动传送问题的学生,大概也不是真的在求知。
他们只是在冲KPI——只要系统里有“互动纪录”,就能在某些评量或平时成绩上拿到额外分数。
至于有没有真的听懂、有没有真的学会,根本不重要。
重点是“有留下纪录”。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台下那些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平板的学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这所学校到底在教什么?”
更让他在意的是,平冢静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环境。
那些高一高二的投诉单、家长会的无理要求、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压力……她却还能说出“以身为教师为荣”这种话。
“我以后会干小力一点的……”他在心里默默对那个总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女人说了一句。
五点整,课程准时结束。
学生们像是终于等到解放的信号,瞬间收拾东西往外涌。
桌椅摩擦、书包拉链、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填满整个大礼堂。
教务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侧门附近,招手示意刘明智过去。
“今天就到这里。接下来自由活动,明天同一时间再来上课就行。”
刘明智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教务主任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另外,注意学校发的平板讯息。有学生问问题要立刻回答,家长有询问也要立刻回答。二十四小时ONCALL。”
刘明智脚步一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就一个临时讲师……也要二十四小时ONCALL?”
教务主任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学校就是这样规定的。家长会那边要求所有相关讲师都必须保持即时回应。”
刘明智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实在懒得再吐槽。
从教案审核、指定电脑、KPI式提问,到现在的二十四小时待命,这所学校用一套完整的制度告诉他——在这里,老师的个人时间从来就不被尊重。
走出大礼堂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走廊的地板染成橘红色。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却最终没有点起来,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教学楼的方向,在心里又一次替平冢静、也替所有还在这所学校里撑着的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课程结束后,刘明智在校门口与平冢静、茶柱佐枝会合。
三人直接走向学校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拉面店。
店内空间不大,热气与油脂香气混在一起。
平冢静一坐下就把椅子往刘明智那边挪,肩膀几乎贴着他,吃饭时还时不时用膝盖碰他的腿,眼神黏得毫不掩饰。
茶柱佐枝坐在对面,吃了没几口就受不了地放下筷子。
“可以不要这么放闪吗?我还在吃饭。”
平冢静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故意把下巴靠在刘明智肩膀上,懒洋洋地回:“关你什么事。”
茶柱佐枝翻了个白眼,一路吐槽到两人把拉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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