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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淮城往事一（第1页）

1971年穆昶带着妻子来到了淮城，那一年他和妻子刚从大学毕业。穆昶被分配到矿务局，介时整个淮城正在兴起一股矿业改革的浪潮。在政府的严格要求下，纷杂繁多的小矿井被关闭整治，只要设备齐全、生产安全合格的矿井才被允许开放。穆昶和妻子还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不知不觉地被卷入到了这股浪潮中。

穆昶在矿务局办了两件事便声名鹊起。从这两件事中领导看出了这位年轻小伙的品质，能做事、能做好事、能把事做好。当时政策下达后很多小矿主都慌了，他们可没有想要花大价钱来整改自己的矿井，这就意味着财源滚滚的矿井被迫需要关闭。于是这些人撺掇了许多不明真相的工人，他们声称是政府要剥夺工人们的工作，惹起了很多乡亲们对被曲解后的政策不满。当矿务局的工作人员前去矿区进行封查工作时，他们被一群义愤填膺的老乡围住了。同行的工作人员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人员，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行人全部被激动的乡亲们吓蒙了。有个别机灵的人见到情况不妙立马撒着丫子就跑了，其余人被老乡们围在一起。

“为啥要砸俺们的饭碗？”。

“就是，你们吃着香米饭就不让我们吃上嘛。”。

“保护矿井，矿井是俺们的家。”。

乡亲们的情绪被带动了起来，一个个挥舞着矿锄大声喊着口号。同行的女同志已经被吓哭了几个，其他人也都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对愈演愈烈的局势毫无办法。就在这个时候，穆昶站了出来。他一个箭步跳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挥舞着手臂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乡亲们！乡亲们！”穆昶的声音洪亮且正气：“大家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你们看！我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的？有警察吗？有民兵吗？有吗？我们这些拿着笔杆子的人有那个能耐把这些矿井封了吗？仔细看看！没有吧。”。

乡亲们被这突然爆发的年轻人一吼，震慑到了一下。穆昶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他没有给其他人喘息的机会继续大声说道：“有人告诉你们，我们是来砸你们的饭碗的。我就想问一个问题？隔壁的大山矿井怎么样？跟你们的井比起来哪个好？”。人群里还有人嚷嚷道：“别听他胡扯！他在编谎话骗人！”。穆昶指着那个看上去就不是矿工的小溜子道：“这个人大伙儿看看，是不是你们井上的，不是井上的人没资格掺和在这儿。”。人们的目光被穆昶舞动的手臂吸引住了，转而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那人见到自己被盯上，一下子泄了气灰溜溜地从人群里溜走了。穆昶见状继续问道：“刚才的问题请乡亲们回答一下！隔壁的的大山井，跟咱们这个井比起来咋样？”。

有人回应道：“那还用讲，当然是隔壁的大山井好嘛。”。穆昶接过话头：“是的！没错！大山井光光一项通风设备花了几十万，它井下的空气质量比咱们这口井好上十几倍！如果我没猜错，咱们这口井下生病的人肯定比大山井要多，对吧！”。年轻人的义正言辞让人群安定了下来，大家纷纷回答道：“那是当然的嘛，大山井是大井，咱们这个是小井，没的比嘛。”。穆昶一摆手道：“大井归大井，小井归小井。咱人都是同样的人，都是喝淮水张大的，凭啥他们在那么好的环境下下井，咱们非要吸着煤粉生病呢？为什么？”。这一个为什么让众人没了声音。穆昶眼中精光闪烁，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极具煽动力和吸引力：“因为咱们这口井的老板光顾着挣钱，没有把乡亲们的命当做一回事！政府早就三令五申下文通知他们了，让他们严格遵守行业规定，整改矿井设备，保障大伙儿们的生产安全。可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根本不把政府和大伙儿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儿，他们坐在暗处吃香喝辣，让乡亲们在漂浮着煤渣的井下拿命给他们挣钱！他们还向大伙儿说谎，说咱们矿务局要封大伙儿的饭碗。错！大错特错！咱们代表的是政府，政府代表的是啥？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利益！现在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那些只顾挣黑心钱的老板们知道政府的决心！要不然，要不然我们这是为了什么？我们能从这井上拿一份钱吗？如果我们和那些黑心人同流合污，对老乡们的安危视而不见，可能他们会把嘴边的肥肉分一点儿给我们。但我们能这样做吗？我们这样做不会受到淮城几十万老乡的唾弃吗？所以乡亲们！你们睁大眼睛看清了！我们是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

义正言辞的演讲折服了多数老乡，还有一些人提出问题：“那政府要整改，俺们没有工上，养活老婆孩子的钱从哪儿来？”。穆昶立刻接上道：“这位老乡你提的问题提得太好了！我们大家都应该为你鼓掌！这正是我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之一！政府对于老乡们的生计肯定是有考虑的，现在我跟大伙儿透个底。两种办法，如果老板接受政府的整改计划，整改期间工人的工资由他个人垫付，我们政府全程监督！如果他不接受，矿井被封查了，那么政府会牵头将矿井合并收购，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将解决大伙儿的这段时间的生计问题。这个回答怎么样？是否满意？”。

又有人在底下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们又不认得你。你一个小娃娃能说话算数吗？”。穆昶笑了，他沉稳有力的笑声感染了一起来的同事，穆昶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乡亲们，今儿个初次见面，我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我叫穆昶，原先在省城某机构，现在带着我家婆娘来到淮城啦，就住在矿业大院儿。俗话说得好嘛，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老乡们有什么意见欢迎随时到我家反映。茶叶子我不喝，白开水总是有的嘛，欢迎随时来坐坐。”。穆昶的一席话让同事们有了反应，一名高瘦的眼镜兄添油加醋道：“穆昶是省城来的高材生，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咱们局，不不不，就是咱们淮城有几个大学生？乡亲们想想他的话能不能作数？”。

老乡们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们原本激动的心情被穆昶等人逐渐安稳了下来。穆昶见机行事，他把随行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人直接去矿场调查不合格违规点，一组人把乡亲们带到工棚去，继续把政府的行文解释给大伙儿听。等到先前溜走的同事带着警察和矿务局的领导来到工地时，老乡们已经和穆昶等人打成一片了。矿务局的领导姓郑，很早便参与了基层工作，是一名年轻的老干部。穆昶眼尖，看到老郑和警察一起来了，连忙反应过来对老乡们说：“乡亲们，我们矿务局的领导郑向阳同志来看大家了，大家热烈欢迎。”。说完他带头鼓掌，乡亲们很配合地一起闹哄哄地欢迎着老郑一行人，在这样一个和谐的氛围下老郑身后那几身警服就不会显得刺眼了。

老郑也是个灵动的人，他虽然心怀疑虑可脸上还是堆着笑容：“乡亲们太热情了，我来就是向大家问一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的事情，乡亲们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穆昶连忙接过话茬：“基本情况我们都和乡亲们说过了，郑局来的正好，这里刚好有一件事需要领导支持一下。小黑过来。”。穆昶一招手，一名黑乎乎的半大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穆昶搂着男孩的肩膀对老郑说道：“郑局，这孩子爹妈都不在了，他二叔没办法，带他下井干活。可这还是读书的年纪，咱能不能想个办法，帮乡亲们把这事儿解决了。”。老郑看着那张黑乎乎的小脸，心里没来头涌起一团火：“他二叔呢？矿上老板呢？这么小的孩子能下井吗？”。老乡们有人搭话道：“孩子二叔也躺下了，去年肺就不行了。孩子也是没办法才下去的。”。老郑黑着脸把小黑吓得不轻，他躲到穆昶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那个不怒自威的伯伯。老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他回头对同行的人问道：“还有谁带了钱的，回头我再还你们。”。同行的人连忙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拿了出来，老郑叠在一起厚厚一摞塞给小黑。他摸摸小黑的脑袋道：“孩子上学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居委那边我去沟通，大伙儿平日里也要对孩子多多照顾啊。”。乡亲们看着小黑手里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心里对这个看上去威严十足的中年人多了几分好感。一时间工棚里人们的心更加贴近了。

封查矿井的同事这时候也出来了，穆昶等人在老郑的带领下和乡亲们告别。一路上老郑和穆昶说个不停，他对这名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十分欣赏，穆昶也对这位履历丰富经验十足的老前辈钦佩不已。要说这件事算是穆昶在淮城的初次登场，那么第二件事便是穆昶让淮城人感到震撼的一出大戏了。

1971年穆昶带着妻子来到了淮城，那一年他和妻子刚从大学毕业。穆昶被分配到矿务局，介时整个淮城正在兴起一股矿业改革的浪潮。在政府的严格要求下，纷杂繁多的小矿井被关闭整治，只要设备齐全、生产安全合格的矿井才被允许开放。穆昶和妻子还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不知不觉地被卷入到了这股浪潮中。

穆昶在矿务局办了两件事便声名鹊起。从这两件事中领导看出了这位年轻小伙的品质，能做事、能做好事、能把事做好。当时政策下达后很多小矿主都慌了，他们可没有想要花大价钱来整改自己的矿井，这就意味着财源滚滚的矿井被迫需要关闭。于是这些人撺掇了许多不明真相的工人，他们声称是政府要剥夺工人们的工作，惹起了很多乡亲们对被曲解后的政策不满。当矿务局的工作人员前去矿区进行封查工作时，他们被一群义愤填膺的老乡围住了。同行的工作人员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人员，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行人全部被激动的乡亲们吓蒙了。有个别机灵的人见到情况不妙立马撒着丫子就跑了，其余人被老乡们围在一起。

“为啥要砸俺们的饭碗？”。

“就是，你们吃着香米饭就不让我们吃上嘛。”。

“保护矿井，矿井是俺们的家。”。

乡亲们的情绪被带动了起来，一个个挥舞着矿锄大声喊着口号。同行的女同志已经被吓哭了几个，其他人也都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对愈演愈烈的局势毫无办法。就在这个时候，穆昶站了出来。他一个箭步跳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挥舞着手臂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乡亲们！乡亲们！”穆昶的声音洪亮且正气：“大家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你们看！我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的？有警察吗？有民兵吗？有吗？我们这些拿着笔杆子的人有那个能耐把这些矿井封了吗？仔细看看！没有吧。”。

乡亲们被这突然爆发的年轻人一吼，震慑到了一下。穆昶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他没有给其他人喘息的机会继续大声说道：“有人告诉你们，我们是来砸你们的饭碗的。我就想问一个问题？隔壁的大山矿井怎么样？跟你们的井比起来哪个好？”。人群里还有人嚷嚷道：“别听他胡扯！他在编谎话骗人！”。穆昶指着那个看上去就不是矿工的小溜子道：“这个人大伙儿看看，是不是你们井上的，不是井上的人没资格掺和在这儿。”。人们的目光被穆昶舞动的手臂吸引住了，转而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那人见到自己被盯上，一下子泄了气灰溜溜地从人群里溜走了。穆昶见状继续问道：“刚才的问题请乡亲们回答一下！隔壁的的大山井，跟咱们这个井比起来咋样？”。

有人回应道：“那还用讲，当然是隔壁的大山井好嘛。”。穆昶接过话头：“是的！没错！大山井光光一项通风设备花了几十万，它井下的空气质量比咱们这口井好上十几倍！如果我没猜错，咱们这口井下生病的人肯定比大山井要多，对吧！”。年轻人的义正言辞让人群安定了下来，大家纷纷回答道：“那是当然的嘛，大山井是大井，咱们这个是小井，没的比嘛。”。穆昶一摆手道：“大井归大井，小井归小井。咱人都是同样的人，都是喝淮水张大的，凭啥他们在那么好的环境下下井，咱们非要吸着煤粉生病呢？为什么？”。这一个为什么让众人没了声音。穆昶眼中精光闪烁，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极具煽动力和吸引力：“因为咱们这口井的老板光顾着挣钱，没有把乡亲们的命当做一回事！政府早就三令五申下文通知他们了，让他们严格遵守行业规定，整改矿井设备，保障大伙儿们的生产安全。可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根本不把政府和大伙儿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儿，他们坐在暗处吃香喝辣，让乡亲们在漂浮着煤渣的井下拿命给他们挣钱！他们还向大伙儿说谎，说咱们矿务局要封大伙儿的饭碗。错！大错特错！咱们代表的是政府，政府代表的是啥？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利益！现在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那些只顾挣黑心钱的老板们知道政府的决心！要不然，要不然我们这是为了什么？我们能从这井上拿一份钱吗？如果我们和那些黑心人同流合污，对老乡们的安危视而不见，可能他们会把嘴边的肥肉分一点儿给我们。但我们能这样做吗？我们这样做不会受到淮城几十万老乡的唾弃吗？所以乡亲们！你们睁大眼睛看清了！我们是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

义正言辞的演讲折服了多数老乡，还有一些人提出问题：“那政府要整改，俺们没有工上，养活老婆孩子的钱从哪儿来？”。穆昶立刻接上道：“这位老乡你提的问题提得太好了！我们大家都应该为你鼓掌！这正是我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之一！政府对于老乡们的生计肯定是有考虑的，现在我跟大伙儿透个底。两种办法，如果老板接受政府的整改计划，整改期间工人的工资由他个人垫付，我们政府全程监督！如果他不接受，矿井被封查了，那么政府会牵头将矿井合并收购，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将解决大伙儿的这段时间的生计问题。这个回答怎么样？是否满意？”。

又有人在底下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们又不认得你。你一个小娃娃能说话算数吗？”。穆昶笑了，他沉稳有力的笑声感染了一起来的同事，穆昶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乡亲们，今儿个初次见面，我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我叫穆昶，原先在省城某机构，现在带着我家婆娘来到淮城啦，就住在矿业大院儿。俗话说得好嘛，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老乡们有什么意见欢迎随时到我家反映。茶叶子我不喝，白开水总是有的嘛，欢迎随时来坐坐。”。穆昶的一席话让同事们有了反应，一名高瘦的眼镜兄添油加醋道：“穆昶是省城来的高材生，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咱们局，不不不，就是咱们淮城有几个大学生？乡亲们想想他的话能不能作数？”。

老乡们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他们原本激动的心情被穆昶等人逐渐安稳了下来。穆昶见机行事，他把随行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人直接去矿场调查不合格违规点，一组人把乡亲们带到工棚去，继续把政府的行文解释给大伙儿听。等到先前溜走的同事带着警察和矿务局的领导来到工地时，老乡们已经和穆昶等人打成一片了。矿务局的领导姓郑，很早便参与了基层工作，是一名年轻的老干部。穆昶眼尖，看到老郑和警察一起来了，连忙反应过来对老乡们说：“乡亲们，我们矿务局的领导郑向阳同志来看大家了，大家热烈欢迎。”。说完他带头鼓掌，乡亲们很配合地一起闹哄哄地欢迎着老郑一行人，在这样一个和谐的氛围下老郑身后那几身警服就不会显得刺眼了。

老郑也是个灵动的人，他虽然心怀疑虑可脸上还是堆着笑容：“乡亲们太热情了，我来就是向大家问一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协调的事情，乡亲们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穆昶连忙接过话茬：“基本情况我们都和乡亲们说过了，郑局来的正好，这里刚好有一件事需要领导支持一下。小黑过来。”。穆昶一招手，一名黑乎乎的半大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穆昶搂着男孩的肩膀对老郑说道：“郑局，这孩子爹妈都不在了，他二叔没办法，带他下井干活。可这还是读书的年纪，咱能不能想个办法，帮乡亲们把这事儿解决了。”。老郑看着那张黑乎乎的小脸，心里没来头涌起一团火：“他二叔呢？矿上老板呢？这么小的孩子能下井吗？”。老乡们有人搭话道：“孩子二叔也躺下了，去年肺就不行了。孩子也是没办法才下去的。”。老郑黑着脸把小黑吓得不轻，他躲到穆昶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那个不怒自威的伯伯。老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他回头对同行的人问道：“还有谁带了钱的，回头我再还你们。”。同行的人连忙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拿了出来，老郑叠在一起厚厚一摞塞给小黑。他摸摸小黑的脑袋道：“孩子上学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居委那边我去沟通，大伙儿平日里也要对孩子多多照顾啊。”。乡亲们看着小黑手里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心里对这个看上去威严十足的中年人多了几分好感。一时间工棚里人们的心更加贴近了。

封查矿井的同事这时候也出来了，穆昶等人在老郑的带领下和乡亲们告别。一路上老郑和穆昶说个不停，他对这名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十分欣赏，穆昶也对这位履历丰富经验十足的老前辈钦佩不已。要说这件事算是穆昶在淮城的初次登场，那么第二件事便是穆昶让淮城人感到震撼的一出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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