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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村死得只剩半口气了……再不除了那害人精,大湖村就真没了啊!”
宫新年赶紧上前托住他胳膊,扶也不是、硬拽也不是,急得直摆手:“老村长快起来!快起来!您这一跪,我骨头都软了!放心,我答应小杆子的事,一定办到——这妖不除,我宫新年绝不离开大湖村半步!”
罗老头眼睛一下亮了:“这话当真?”
“字字算数。”
确实,只要妖还在湖里一天,村子就没法喘气。
折腾到夜深,村民和老村长才各自回屋歇下。
今儿月亮亮堂,地上青石缝都照得清清楚楚。
宫新年没那‘鸡盲眼’(夜里啥也看不见),自然不怕黑。
等他踱到湖边,风猛地一凉,头发都竖起来了。
几根破旧招魂幡呼啦啦乱甩,水里密密麻麻立着一堆人影——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睁着空洞的眼,直勾勾盯着他。
男的女的都有,穿的还是大湖村旧衣裳。
“这些……就是淹死的乡亲?”宫新年眼皮一跳。
“难怪老村长说话嗓音都颤。”
他朝前走了两步。
看见一个水鬼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手拼命往前够岸边供的馒头和酒——可身子泡在水里,手指尖离供品还差一拃,急得原地晃脑袋。
“原来被锁在湖里了,动弹不得。”宫新年心里明白了。
他走近几步,把供品往水边推了推。
那水鬼立马扑上来,手掌一抓——一股白气从馒头上浮起来,像缕轻烟,被它张开嘴‘呼’地吸进去。
嘴咧得耳朵根都裂开了,喉咙里还发出‘咕噜’一声,拍拍肚子,一脸满足样儿。
鬼不吃实物,只吞气味。
其他水鬼围拢过来,愣愣瞅着他,像见了稀罕物。
“咦?你能看见我们?”
“是个真道士?”
一个穿着碎花蓝布衫的女人飘上前,声音像水泡破裂:“我们骨头被那妖怪钉在湖底淤泥里,魂儿走不脱……连阴差来拘,都拿我们没法子。”
“它说好了:谁拉个活人下水淹死,就放谁去投胎。”
“可湖边站的都是娃、是爹娘、是兄弟姊妹……谁下得了手啊?”
其余水鬼默默垂头,肩膀轻轻抖着。
听水鬼们絮絮叨叨说完,宫新年心里不是滋味,沉甸甸的。
大湖村的人死了变水鬼,宁可困在湖里不能投胎,也不去祸害活人。
就凭这点,比好多睁眼说瞎话、昧着良心吃饭的活人都强。
“你们别急,那水妖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答应你们,一定把它揪出来、收拾干净,让大湖村冤死的人都能安心走,也让这事儿彻底翻篇。”
宫新年也不知道怎么宽慰这些游荡的魂儿,只好拍着胸脯把话说死,好歹让他们信一回。
水鬼们哪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齐刷刷跪下磕了几个头,才慢慢退进水里,影子一晃就没了。
看着水面恢复平静,宫新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除妖对他来说不算难事,难的是——这妖怪是水里长大的。
它要是铁了心缩在湖底装死,不出来,你拿它有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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