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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露头了,人家一扎猛子潜进水底,你总不能跳下去跟它比憋气吧?
难不成还把整片湖抽干?那得多少力气!
望着眼前这汪幽幽的大水,宫新年下意识皱紧眉头,一边沿着湖边慢慢晃,一边琢磨对策。
走着走着,忽然一阵清风拂面,夹着个奶声奶气、却字字较真的小姑娘声音飘过来:
“打妖怪!打妖怪!打死你这只坏鱼!”
一个扎着俩小揪揪、穿得破破烂烂、瘦得胳膊像芦柴棒的四岁丫头,正撅着屁股站在浅水里,攥着根细竹竿,“啪啪啪”使劲往水面上抽。
她脸色惨白,浑身滴着水,眼睛倒是又圆又亮,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小脸绷得紧紧的,满是认真劲儿,仿佛手里这根筷子粗的小棍,真能把妖怪打得满地找牙。
“是小杆子的妹妹。”宫新年脑中“叮”一声,想起之前那个小乞丐提过——他有个四岁的妹妹,听说娘被水妖拖走后,气得拎起竹竿就往湖边跑,说要去打妖怪,结果再没回来。
眼下这小女孩,两只脚一直踩在水里,一步也没踏上岸。
明摆着,人没了,也成水鬼了。
宫新年就这么静静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湖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泥巴地里追蝴蝶、蹲墙角看蚂蚁、抱着糖葫芦咯咯笑……
可她连命都搭在这儿了。
湖边青草轻轻摇,水波一圈圈漾开,像是在叹气。
“打妖怪!打死你这只坏鱼!”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脆生生的,像颗小石子砸在心上。
小女孩使足了劲挥竿,细胳膊都抖了,有好几次差点栽进水里,又硬是撑住了。
可她不知道——
竿子再用力,也敲不到水底的妖怪;
腿再往前迈,也踏不上那一寸干岸。
宫新年就那么站着,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天快亮了,他看见那孩子一整晚都在拍水,一下、又一下……最后踉跄一歪,整个人栽进湖里,只冒了几个泡泡,“咕嘟”几声,就再没动静了。
鸡叫了,天边泛白。
一夜,过去了。
宫新年在湖边站了一宿。
湿气重,头发梢、眉毛尖全挂了露珠,冰凉凉的,可他一点没觉得冷。
“哗啦——!”
突然,湖心炸开一道水柱!
清澈的湖水猛地向两边分开,一条黑黢黢的巨大鱼尾“嗖”地掀出水面——足足有间柴房那么大!
“哗啦啦啦——!”
尾巴一甩,湖面直接炸开滔天巨浪,浪头卷着腥臭味,横扫岸边,吹得树杈乱颤、碎石乱跳。
刮风?掀浪?这不是妖怪,是搅局的祖宗!
宫新年猛地回神,心头一跳:“还真是修出气候的老水妖,有点东西啊!”
浪花还没落稳,湖里鱼虾翻着白肚皮浮上来,接着那条黑鱼“噌”地跃出水面,大嘴一张,全给吞了。
它不像真鱼——体型吓人不说,满身是刀砍不进的黑鳞,眼珠子绿油油的,光看一眼就让人后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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